劉半仙的風水館在城東的一條老街上。
那條街叫青雲巷，是江城保存最完好的老街之一。街道兩邊是明清風格的老房子，青磚黛瓦，古色古香。
劉半仙的風水館就開在這條街的中段，門麵不大，但招牌很顯眼。
“劉半仙風水館”——幾個鎏金大字，在夕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李守一站在門口，打量著這家風水館。
風水館的門朝東南，是"巽"位，屬木。木主仁，主生髮，開門朝這個方向，主人氣好，生意旺。
門口擺著一對石獅子，左邊是雄獅，右邊是雌獅。雄獅踩著繡球，雌獅踩著小獅子，形態威武。
石獅子有鎮宅辟邪的作用。《陽宅十書》裡說：“獅為百獸之王，鎮宅最宜。”
但李守一注意到，這對石獅子的眼睛是閉著的。
正常的石獅子，眼睛應該是睜著的，這樣才能看見邪氣，把它擋在門外。
眼睛閉著的石獅子，隻能裝樣子，沒有實際的作用。
這說明什麼？
說明劉半仙的風水水平不高，或者他根本不在乎這些細節。
李守一推門進去。
屋裡的布置跟一般的風水館差不多，牆上掛著各種錦旗和照片，櫃子裡擺著羅盤、銅錢、八卦鏡等風水器具。
正對著門的是一張大書桌，桌後坐著一個人。
正是劉半仙。
他今天沒穿唐裝，換了一身黑色的長衫，看起來更像個算命先生。
看見李守一進來，他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是你？”
"是我。"李守一在他對麵坐下，“劉大師，好久不見。”
劉半仙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來幹什麼？”
“來問你幾個問題。”
“我憑什麼回答你？”
"因為你害了沈家三十多年。"李守一盯著他的眼睛，“現在，是算賬的時候了。”
劉半仙的臉色變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怪異，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癲狂。
“算賬？你憑什麼跟我算賬？”
"就憑我知道真相。"李守一說，“三十年前，周建國害死了沈玉蘭。你幫他把屍體反葬在沈家院子裡，用沈玉蘭的怨氣衝剋沈家。十年前，沈家挖出了那副棺材，你又讓他們在那個位置挖了一口井，把陰氣激活。三個月前，你又給沈家換了樹、畫、擺件，加重他們的災禍。”
劉半仙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害了沈家三十多年，現在沈玉蘭已經安葬了，沈家的風水也調好了。你的計劃，全部失敗了。”
李守一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劉半仙心上。
劉半仙沉默了很久。
他的臉上閃過各種表情——憤怒、恐懼、不甘、瘋狂。
最後，他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能救沈家？”
"我不想救誰，我隻想知道一件事。"李守一說，“你為什麼要害沈家？”
劉半仙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李守一，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你想知道？”
“想。”
“好，我告訴你。”
劉半仙站起身，走到牆邊，從櫃子裡拿出一張發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人，一老一少。
老的穿著道袍，留著白鬍子，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少的就是劉半仙，那時候他還很年輕，大概二十歲左右。
"這是我師父。"劉半仙指著照片上的老人，“他叫張玄清，是江城最有名的風水師。四十年前，整個江城的達官貴人，都請他看風水。”
"四十年前？"李守一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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