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一在吳伯年家住了一晚上。
一夜沒睡。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盯著天花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白天知道的那些事。
顧家。李家。曾祖父。曾祖母。失蹤。追殺。隱退。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拚來拚去，就是拚不出一個完整的圖案。
缺了一塊最關鍵的拚圖——曾祖父到底拒絕了什麼事？追殺他的人到底是誰？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早上八點，吳伯年叫他吃早飯。
早飯很簡單，白粥、油條、鹹菜。
兩人坐在天井裡的石桌旁，一邊吃一邊聊。
“吳伯伯，您昨天說的那些事，您是怎麼知道的？”
"你爺爺告訴我的。"吳伯年說，“1983年，你爺爺來北京找我。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麵。他帶著李敬修留給他的東西來找我鑒定，我才知道他手裡有那麼多寶貝。”
“後來呢？”
“後來我們成了朋友。他每年都會來北京一兩次，住在我這裡。我們聊天、下棋、喝茶。慢慢地，他把自己的身世告訴了我。”
“他為什麼要告訴您？”
"因為他需要一個知情人。"吳伯年說，“他說，萬一哪天他出了事，要有一個人知道真相，能把真相告訴你。”
李守一的鼻子一酸。
爺爺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一直在擔心那個追殺曾祖母的勢力會找上門來。
所以他把真相告訴了吳伯年，作為保險。
“吳伯伯，關於追殺我曾祖母的人，您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吳伯年放下筷子，想了想。
"有一個線索。"他說，“但不確定。”
“什麼線索？”
“你爺爺有一次喝醉了酒，說了一句話。他說——‘那幫人還在找玄真子的東西。隻要東西不落到他們手裡，他們就不會罷休。’”
"玄真子的東西？"李守一皺起眉頭，“什麼東西？”
“不知道。你爺爺酒醒之後就不肯再說了。”
玄真子的東西。
玄真子是曾祖父顧正陽的道號。
他留下了什麼東西，讓人追了幾十年都不放棄？
李守一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爺爺留給他的那些古董裡，有一些東西他還沒仔細看過。
特別是那箇舊木箱子的最底層，除了鐵保的硯台和那封信之外，似乎還有別的東西。
他之前沒有在意，現在回想起來，箱子的底部好像有一層夾闆。
夾闆下麵，會不會還藏著什麼？
"吳伯伯，我得回去一趟。"李守一站起身。
“這麼急？”
“我想起來一件事，必須回去確認。”
“什麼事？”
“我爺爺的箱子裡，可能還藏著東西。”
吳伯年的臉色變了。
“你說的是李敬修傳給你爺爺的那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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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你趕緊回去看看。"吳伯年的語氣變得急促，“如果箱子裡真的還有東西，那很可能就是那幫人一直在找的東西。”
“我知道了。”
"守一。"吳伯年叫住他，“小心點。如果那幫人還在找那個東西，你查到了，他們也可能會知道。”
“我會小心的。”
李守一告別吳伯年，趕到北京南站，坐上了最近一班回江城的高鐵。
在高鐵上，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曾祖父留下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爺爺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
為什麼要用這種兜兜轉轉的方式——先讓他找到照片，再讓他去找吳伯年，再讓他自己去發現箱子裡的秘密？
隻有一個解釋。
爺爺在考驗他。
爺爺要確認，他有足夠的能力和智慧，才配知道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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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連這些線索都串不起來，那他就還沒有準備好。
"爺爺，你可真是……"李守一苦笑了一聲。
五個小時後，高鐵到了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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