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這片該在這裡！”
“不對不對，你看顏色，這片應該是小貓的耳朵……”
陽光灑在兩個孩子身上，迴廊下回蕩著稚嫩的笑聲和爭論聲。偶爾有宮人經過，都驚訝地看著這一幕——皇太孫殿下和一個陌生小女孩，居然蹲在地上玩一種從未見過的遊戲。
朱標回到東宮時，已是午後。
他剛去了一趟戶部，秋糧的賬目核對出了些問題，忙了一上午。踏進宮門時，王景弘迎上來，低聲稟報：“殿下，那位小客人又來了。”
朱標腳步一頓：“在偏殿？”
“不……”王景弘的表情有些微妙，“在迴廊那邊，和皇太孫殿下在一起……玩。”
朱標挑了挑眉，往迴廊方向走去。
還沒走近，就聽見了孩子的笑聲。
轉過迴廊，他看見這樣一幕：
雄英和曉曉並排坐在地上，麵前擺著一幅快要拚完的拚圖。兩個孩子的小腦袋湊在一起，朱雄英正小心地把最後一片拚圖放上去——
“完成了！”兩個孩子同時歡呼起來。
拚圖上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貓，在追一隻蝴蝶。
“曉曉你看！我們拚好了！”朱雄英興奮地說，完全沒了平日裡的端莊持重。
“雄英哥哥好厲害！”曉曉也很開心，從口袋裡掏出最後兩顆糖，“獎勵你一顆！”
朱雄英接過糖，正要說什麼，一擡頭看見了站在迴廊那頭的父親。
“父、父親……”他連忙站起來，小手不自覺地整理衣裳，又恢復了小大人的模樣。
曉曉也跟著站起來，看見朱標，眼睛一下子亮了：“叔叔！”
她跑過來，很自然地拉住朱標的手：“叔叔你去哪裡了？我等了好久。”
朱標低頭看著她，又看向有些緊張的朱雄英，心中湧起一股奇特的暖意。這兩個孩子，一個是他寄予厚望的長子，一個是來歷神秘卻讓他心生柔軟的小女孩，此刻站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你何時來的？”他溫聲問曉曉。
“上午就來了。”曉曉說，“可是叔叔不在，我就遇見雄英哥哥了。雄英哥哥可好了，陪我玩拚圖。”
朱標看向朱雄英。兒子的小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玩耍時的興奮紅暈，手裡緊緊握著曉曉給他的糖，眼神裡有些不安，像是怕父親責備他失儀。
“玩得可開心？”朱標問。
朱雄英點點頭，小聲說：“開心……這拚圖甚是有趣。”
“那便好。”朱標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朱雄英顯然沒想到父親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叔叔，”曉曉拉了拉朱標的手，“雄英哥哥說你是太子……太子是什麼呀？”
朱標被她天真的問題逗笑了：“太子……就是幫皇上做事的人。”
“哦。”曉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想起什麼，從地上拿起那盒拚圖，遞給朱雄英，“這個送給你！”
朱雄英驚訝地睜大眼睛：“送、送我？”
“嗯！”曉曉用力點頭，“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呀！朋友要互相送禮物。”
朱雄英看看拚圖，又看看父親。朱標對他點點頭：“既然是朋友所贈，便收下吧。不過你也該回禮才是。”
朱雄英想了想，對旁邊的宮女說：“去把我書房裡那本《幼學瓊林》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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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很快取來一本書。書是線裝的，藍色封皮，看起來有些舊了，但保存得很好。
“這是我開蒙時讀的第一本書。”朱雄英鄭重地遞給曉曉，“送給你。”
曉曉接過書，翻開來看了看。裡麵的字她大多不認識，但插圖很精美。她小心地抱在懷裡：“謝謝雄英哥哥。”
朱標看著兩個孩子交換禮物，心中的暖意更盛。他看向曉曉：“你今日來，家裡可知曉？”
曉曉一下子蔫了，小腦袋低下去：“我……我是偷偷跑出來的。爸爸媽媽出門了，哥哥在陽台打電話……”
朱標失笑。這個孩子，為了見他一麵，還要這樣大費周章。
“既來了，便用過膳再走吧。”他說，“雄英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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