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東宮偏殿的青磚地上鋪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朱標剛踏進殿門，便看見那個小小的鵝黃色身影正蹲在軟榻邊，懷裡抱著一堆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叔叔！”曉曉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她站起身想跑過來，懷裡東西太多，一個踉蹌。
朱標快步上前，穩穩扶住她：“慢些。”
他低頭看去，隻見小姑娘懷裡抱著一個色彩鮮艷的燕子形物件、一個素色布袋，還有幾個用花花綠綠紙盒裝著的東西。
“你怎麼……”朱標話未說完，曉曉已經獻寶似的把懷裡那封信舉到他麵前。
“爸爸給叔叔的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但封口處端端正正寫著“太子殿下親啟”，字跡工整有力。朱標接過信，指尖觸到紙張的質感——與大明常用的宣紙不同，更厚實，更光滑。
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依然是那種奇特的紙張，上麵的字跡是用一種極細的筆寫成，墨色均勻得不可思議。
“太子殿下台鑒：
小女曉曉蒙殿下照拂，闔家感念。稚子天真，叨擾東宮，實感愧怍。聞殿下仁厚，犬子溫良，心稍安矣。
附上微物若幹，聊表謝忱。白藥片者，發熱時服一片，清水送下；綠藥片者，腹中不適時服之。另有外敷之葯，創口洗凈後可用。小燈無需燃油，置於日光下半日便可發光，夜讀時或可一用。
點心乃金陵老號所製，巧克力為異域風味，請殿下與皇孫笑納。
紙鳶一隻，供孩童嬉戲。若蒙不棄，他日再備薄禮。
朱先澤頓首再拜”
信不長，但字字懇切。朱標讀了兩遍，目光在“白藥片”、“綠藥片”、“無需燃油之燈”、“巧克力”這些詞上停留片刻。
他擡起頭，看向曉曉。小姑娘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你父親……”朱標斟酌著用詞，“費心了。”
“爸爸說，叔叔對曉曉好，我們也要對叔叔好！”猷曉把懷裡東西一股腦放到旁邊案幾上，然後拿起那個太陽能小夜燈，按下開關。
柔和的暖黃色光芒瞬間亮起。
殿內伺候的兩個宮女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後退半步。就連見多識廣的王景弘，眼中也閃過驚詫。
曉曉卻渾然不覺，獻寶似的把燈舉到朱標麵前：“叔叔總是工作到很晚，哥哥說用這個，可以保護眼睛。這個燈不用點蠟燭，白天曬太陽，晚上就會亮！”
朱標接過那盞燈。入手很輕，材質非金非玉，觸手溫潤。燈光穩定柔和，確實比燭火更亮，且沒有煙氣。
“此物……”他仔細端詳，“甚巧。”
“還有這個！”猷曉又拿起急救包，笨拙地拉開拉鏈——那奇特的機關又讓宮女們瞪大了眼睛，“爸爸說，白色藥片發熱時吃，綠色藥片肚子疼時吃。這些是擦傷用的……”
她一個個介紹，小手指著碘伏棉簽、創可貼、無菌紗布。有些詞她說得磕磕絆絆，但意思大緻明白。
朱標靜靜聽著。他拿起一片獨立包裝的退燒藥，透過透明的塑料薄膜，能看見裡麵白色的藥片。包裝上的字奇形怪狀，他一個也不認識。
“你家鄉……”他輕聲問，“究竟在何處？”
曉曉歪著頭想了想：“在南京呀。可是叔叔這裡也叫南京……但是又不太一樣。”她皺起小眉頭，顯然自己也說不清，“反正，爸爸讓我把這些帶給叔叔，說也許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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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看著案幾上這些稀奇的物件，心中疑慮更深，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一個素未謀麵之人，隻因女兒受他些許照拂，便如此鄭重地回禮。信中的措辭恭敬卻不卑微，關懷之情真摯自然。
“你父親，”他最終說，“是個有心人。”
曉曉用力點頭：“爸爸可好啦！媽媽也好！哥哥也好！”她忽然想起什麼，拿起那盒點心和巧克力，“這個！媽媽說給叔叔和雄英哥哥嘗嘗！”
她拆開點心盒，裡麵是八塊造型精緻的糕點，有梅花形的，有荷葉狀的，每一塊都小巧可愛。又拆開巧克力的金色包裝紙，露出裡麵褐色的、光滑的方塊。
“這個叫巧克力，可甜可甜啦！”她掰下一小塊，遞給朱標，“叔叔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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