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坤寧宮到東宮的路不長，但曉曉走得很慢——因為雄英一直捧著那本《兒童科普圖冊》，邊走邊看，時不時發出驚嘆。
“曉曉妹妹，這書上說我們腳下的大地是個球？”雄英指著地球的插圖，小臉上寫滿不可思議，“可是……大地若是球，下麵的人豈不要掉下去？”
這個問題把曉曉問住了。她努力回憶幼兒園老師講過的知識：“因為……因為地球有引力！像磁鐵一樣，把我們吸住了！”
“引力？”又一個新詞。
曉曉想解釋，卻發現自己也說不太清，隻好說：“反正就是不會掉下去！老師說的！”
朱標走在兩個孩子身後，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那些陌生的辭彙，那些顛覆認知的說法，若是從大人口中說出，他定會深究。可從這五歲孩童口中天真地道出，反而讓人不忍質疑。
他想起母後臨別時的眼神——溫和中帶著探究，卻並未追問。母後向來明理，既看出曉曉的特殊，卻選擇以尋常長輩的姿態相待，這份氣度，他心中感念。
回到東宮花園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秋日的陽光暖融融的，灑在菊花叢上，給花瓣鍍上一層金邊。池塘裡的“大將軍”正悠哉巡遊，看見有人來，竟遊到岸邊，張大嘴巴等著投喂。
“它認得我們了！”曉曉驚喜地跑過去，從隨身小布袋裡掏出半塊沒吃完的蛋糕，掰了一小塊丟進水裡。
紅鯉迅速吞下，尾巴歡快地擺了擺。
雄英也湊過來，兩個孩子蹲在池塘邊，你一塊我一塊地餵魚。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畫麵溫暖得像幅工筆畫。
朱標在迴廊下坐下，吩咐宮人備茶。他看著花園裡嬉戲的孩子，目光柔和。這樣的時光，於他而言實在奢侈。尋常人家的父親，或許能日日陪伴兒女玩耍，可他是儲君，肩上有江山社稷，能有這片刻閑暇，已是難得。
“殿下，”王景弘悄聲過來，“坤寧宮那邊送來些點心，說是娘娘特意讓廚房給曉曉姑娘做的。”
朱標看去，隻見宮女端著一個食盒，裡麵是幾樣精緻的點心：水晶蝦餃、豆沙酥餅、還有一小碗酒釀圓子，都做得小巧可愛，顯然是按孩子口味準備的。
母後果然上心了。
“送過去吧。”朱標溫聲道。
宮女端著食盒走到池塘邊，溫聲說：“皇太孫殿下，曉曉姑娘，皇後娘娘賞的點心。”
曉曉轉過頭，看見食盒裡的點心，眼睛一亮：“謝謝皇祖母！”
她和雄英洗了手，在迴廊下的石桌邊坐下。宮女細心地將點心擺好，又奉上溫熱的蜜水。
“這個好吃！”曉曉嘗了一個蝦餃，滿足地眯起眼睛，“比我們家的蝦餃鮮！”
雄英也吃了一個，點頭贊同：“皇祖母宮裡的廚子，做點心最拿手。”他看向曉曉，“曉曉妹妹，你方才說‘我們家’……你們家的蝦餃，是怎樣的？”
這個問題又把曉曉問住了。她努力回想超市冷凍櫃裡的蝦餃，卻不知該如何描述那塑料包裝、流水線生產的樣子，隻好含糊道：“就是……不一樣的。”
兩個孩子邊吃邊聊，話題從點心轉到那本圖冊，又從圖冊轉到昨日的風箏。雄英說起四叔朱棣教他們玩九連環的事，曉曉就說起哥哥朱曉雲教她做紙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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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飛機？”雄英好奇，“紙做的飛機？”
“嗯！這樣——”曉曉放下筷子，從隨身布袋裡掏出一張便簽紙——那是林婉給她記電話號碼用的。她熟練地摺疊起來，不一會兒就折出一隻紙飛機。
雄英看得目不轉睛。
曉曉站起身，走到庭院空曠處，舉起紙飛機，用力一擲——
紙飛機乘著秋風，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飛過假山，飛過菊圃，最後輕輕落在池塘對麵的草地上。
“飛得好遠！”雄英驚嘆，也拿起一張紙學著折。可他從未折過，笨手笨腳的，折出來的飛機歪歪扭扭。
“我來教你！”曉曉坐回他身邊，小手認真地示範，“這裡要對齊，這裡要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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