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關切的小臉，馬皇後心中一暖。不管這孩子來自哪裡，不管她身上有多少秘密，至少此刻，她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自己。
“好孩子。”馬皇後輕聲道，“祖母沒事。你陪祖母說說話，祖母就不累了。”
曉曉點點頭，想了想，開始講起家裡的趣事：哥哥曉雲教她騎自行車，結果兩人一起摔進草叢；媽媽林婉嘗試做新點心，把廚房弄得一團糟；爸爸朱先澤給她講歷史故事，講著講著自己先睡著了……
她說得繪聲繪色，小臉上表情豐富。馬皇後靜靜聽著，偶爾問一兩句。那些描述裡透出的家庭溫馨，讓她心中生出幾分羨慕。
尋常人家的天倫之樂，於這深宮而言，是何等奢侈。
“皇祖母，”曉曉忽然問，“您小時候，也這樣玩嗎？”
馬皇後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祖母小時候……家裡窮，要幫著做活計。不過，”她眼中泛起回憶的神色，“祖母也有個哥哥，他常帶著祖母去河邊摸魚，去山裡摘野果。”
“那後來呢？”
“後來……”馬皇後頓了頓，“後來天下大亂，祖母遇見了你皇祖父，便跟著他四處奔波。再後來，有了雄英的父親，有了他幾位皇叔，有了這大明江山。”
她說得輕描淡寫，曉曉卻聽出了其中的不易。她伸出小手，輕輕握住馬皇後的手：“皇祖母辛苦了。”
簡單一句話，卻讓馬皇後心中泛起酸楚。她反握住那隻小手，溫聲道：“不辛苦。能看著你們平安喜樂，祖母就不辛苦。”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日頭漸漸西斜。宮女進來稟報，說東宮那邊來人接曉曉姑娘，皇太孫殿下等著一起用晚膳。
“去吧。”馬皇後溫聲道，“別讓雄英等急了。”
曉曉站起身，行了禮，走到殿門口又回頭：“皇祖母，我明天再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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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祖母等你。”
看著那抹淺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馬皇後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她坐在暖榻上，久久未動。
殿內的光線暗了下來，宮女悄聲進來點上燭火。燭光搖曳中，馬皇後的麵容顯得格外沉靜。
“嬤嬤。”她忽然開口。
“奴婢在。”
“去查查，”馬皇後聲音很輕，“宮中的玉器記錄，可有與燕王殿下所佩相似的龍紋玉佩。尤其是……早年賞賜出去的。”
嬤嬤一愣：“娘娘，這……”
“悄悄查，莫要聲張。”馬皇後補充道，“尤其是，莫要讓燕王和太子知曉。”
“是。”
嬤嬤退下了。殿內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作響。
馬皇後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心中思緒萬千。
曉曉描述的家鄉，那塊與老四相似的玉佩，那些從未見過的奇巧物件……
這些碎片在她心中拚湊，漸漸指向一個她不敢深想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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