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下來。窗外的秋風吹過,送來隱隱的桂花香。朱標知道父皇在等,也知道自己必須給個說法。
“是……一位高人。”他斟酌著開口,“偶然結識,對營造之事極為精通。兒臣向他請教黃河之事,他便給了這些建議。”
“高人?”朱元璋挑眉,“何處的高人?姓甚名誰?在朝為官還是山野隱士?”
這一連串問題讓朱標有些招架不住。他深吸一口氣:“父皇,這位高人……不願透露姓名,也不願入朝為官。兒臣答應過他,不向外人提及。”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許久。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看穿一切。朱標坦然與他對視,麵上平靜,手心卻已滲出薄汗。
良久,朱元璋移開目光,嘆了口氣:“罷了。你既答應人家,咱也不逼你。”
朱標心頭一鬆:“謝父皇體諒。”
“不過,”朱元璋話鋒一轉,“咱聽說,你東宮近來常有個小女孩進出?”
朱標心中一跳,麵上不顯:“是。那孩子姓朱,是本家,偶然走失,兒臣暫時安置在東宮。她家人尋來後,因與雄英投緣,便常來走動。”
“本家?”朱元璋似笑非笑,“哪一支的?咱怎麼不知道?”
朱標知道父皇這是在試探。他穩住心神:“是遠支,家譜上不一定查得到。但兒臣查問過,確實姓朱。”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笑了:“行了,咱就是隨口問問。一個小孩子而已。”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不過標兒,你向來穩妥,咱信你。”
這話說得溫和,但朱標聽出了弦外之音——父皇什麼都知道,隻是選擇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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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明白。”他躬身道。
“去吧。”朱元璋擺擺手,“河工的事盯緊些,別讓人糊弄。”
“是。”
朱標退出謹身殿,腳步沉穩,心中卻波瀾起伏。父皇方才那幾句話,分明是在告訴他:我知道你有事瞞著,但我信你,所以不問。
這份信任,沉甸甸的。
他站在殿外,深吸一口氣。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帶著淡淡的暖意。遠處隱約傳來孩童的笑聲——大概是雄英和曉曉又在花園玩了。
朱標唇角微微揚起,大步往東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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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身殿內,朱元璋仍坐在案前。他端起茶盞,卻沒喝,隻是望著窗外。
“皇爺,”老太監小心上前,“要不要讓人去查查那孩子?”
朱元璋沉默片刻,搖搖頭:“不必。標兒有分寸,他既不說,自有他的道理。”
“可是那孩子來歷不明——”
“來歷不明又如何?”朱元璋打斷他,語氣淡然,“一個小丫頭,還能翻天不成?標兒喜歡,就讓她待著。咱倒要看看,那孩子能引出什麼名堂。”
老太監不敢再言,垂首退下。
朱元璋望向窗外,目光悠遠。方才標兒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分明藏著事。而那份奏摺上的思路,確實新穎,不像是工部那些老古闆能想出來的。
還有那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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