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南孤女（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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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繡玉軒的燭火昏黃如豆。
長公主親自端著一碗黑漆漆的墮胎藥走進來，藥汁泛著腥苦的氣味，在碗底沉澱出細碎的渣沫。
靈溪蜷縮在床角，眼神渙散，見她進來，突然像是被針紮了一般，死死抱住肚子往後縮，“不……我不喝！娘，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念想？”長公主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毀了你，也毀了整個長公主府，你還要留著他？喝了它，你還有活路！”
靈溪拚命搖頭，淚水混著鼻涕流下，狼狽不堪，“娘，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傻了……我隻想留下這個孩子……”
長公主閉上眼，狠下心來，示意嬤嬤上前按住靈溪。
靈溪掙紮著，指甲摳進了嬤嬤的手臂，嘴裡發出淒厲的哭喊，“趙清漪！是你害我！是你設計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藥汁被強行灌進喉嚨，苦澀的滋味瞬間蔓延開來，像無數根針在紮她的五臟六腑。
靈溪猛地嗆咳起來，藥汁順著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留下暗黑的痕跡。
不多時，劇烈的腹痛襲來，她蜷縮在地，身體弓成了蝦米，雙手死死抓著床單，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床板裡。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再轉為青灰，嘴唇乾裂出血，呼吸越來越微弱。
最後，她抬起頭，渙散的眼神死死盯著窗外的月亮，像是要將那輪清冷的月刻進骨子裡，口中氣若遊絲，反複念著，“趙清漪……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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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那雙曾經明豔的眼睛，至死都圓睜著，盛滿了不甘與怨毒。
靈溪的屍體僵硬地蜷縮著，身下的鮮血浸透了床褥，蔓延到地麵，在昏黃的燭火下，像一朵妖異的花。
長公主站在原地，手中的空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她看著女兒慘死的模樣，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溪兒……我的溪兒……”她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靈溪冰冷的臉頰，那曾經是她捧在手心嗬護的寶貝，如今卻隻剩下一片冰涼。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靈溪三歲時，第一次穿上粉色的繡裙，撲在她懷裡撒嬌要糖。
五歲時，學琴學不好，哭著說“娘，我以後要彈最好聽的曲子給你聽”。
十歲時，戴著她賞賜的金步搖，驕傲地說“我是京城最漂亮的郡主”。
那些鮮活的畫麵，與眼前這具冰冷的屍體形成鮮明的對比，讓她的心像被生生撕裂。
“娘錯了……娘不該逼你……娘不該隻想著家族顏麵……”她抱著靈溪的屍體，失聲痛哭，淚水滴在靈溪冰冷的臉上，卻再也喚不回她的女兒。
悔恨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痛。
可這份悔恨，很快便在無儘的痛苦中，凝結成了冰冷的恨意，若不是趙清漪設局，溪兒怎會落到這般下場？若不是趙清漪步步緊逼，溪兒怎會香消玉殞？
長公主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淚水早已乾涸，隻剩下淬了毒般的狠厲。
她輕輕放下靈溪的屍體，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塵，聲音平靜得可怕，“趙清漪，你毀了我的溪兒，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她深知趙清漪深得太子信任，又有皇長孫作為護身符，明麵上的打壓隻會引火燒身。
於是，她布下了兩局高明的暗棋。
第一局，借刀殺人，挑撥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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