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受驚的馬拖著跑，拖出去十幾丈，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李肖郎滑在最前麵。
他的冰鞋在冰麵上劃出一道弧線，繞過一個正在掙紮的蠻騎，左手端弩，右手扣動扳機。
一箭。
三十步外，一個正要舉刀的蠻子應聲落馬，箭正中麵門。
他滑行不停，右手從腰間抽出另一支箭，裝上，再射。
又是一箭。這一箭射中一匹金馬的眼睛。
那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騎兵掀下來，然後瘋狂地衝進人群，撞倒一片。
三箭，三匹馬的眼睛。
李肖郎滑過那些倒下的屍體，臉上沒有表情。
忽必跋烈在河岸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色鐵青。
那些伏兵在冰麵上滑行如飛，快得不像人，倒像是一群從冰裡鑽出來的鬼魅。
而他的騎兵，那些在草原上所向無敵的騎兵，此刻卻像一群被趕進冰窖的牛羊，東倒西歪，人仰馬翻。
“世子！”一個親信衝過來，“快撤！這兵有詐！”
忽必跋烈沒有動。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混亂的人群，落在遠處一個身影上。
那人在冰麵上站定，沒有繼續滑行。他穿著白色的罩袍，臉上抹著黑灰，但那一瞬間，忽必跋烈認出了他。
曹沉。
曹沉也正朝他這邊望。
隔著兩百步，隔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忽必跋烈忽然舉起手。
“傳令！”他的聲音冷靜，“第三隊、第五隊，從兩側上岸，繞過去！不要走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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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聲響起，嗚嗚的，壓過廝殺聲。
蠻騎開始調整。
那些還沒有衝進冰麵的騎兵，迅速往兩側散開，朝河岸衝去。他們不上冰，直接從岸邊繞，想從側翼包抄那些伏兵。
曹沉看見了。
他再次舉起手，放在嘴邊。
呱，呱——
兩聲寒鴉鳴叫。
撤退。
李肖郎聽見了。
他一刀捅翻一個落馬的蠻子，擡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身影。
然後他一蹬冰麵，調轉方向，往回滑。
三百個白色身影同時調轉，貼著冰麵疾馳而去。
那些剛從岸上衝下來的蠻騎追了一段，但他們的馬在雪地裡跑，哪裡追得上冰上滑行的人？
追了幾十丈，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白色身影消失在雪霧裡。
河麵上，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血跡。
還有那些被丟棄的馬車，歪歪斜斜地停在冰麵上。
忽必跋烈策馬走上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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