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掉在地上。
陳穗兒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亂世的殘酷。老人不想拖累孩子，想用死來換孩子的一條生路；孩子不願拋棄老人，寧願一起死守。這種絕望中的親情，比任何煽情的戲碼都更讓人動容。
但陳穗兒不是來當觀眾的，她是來當救世主的。
或者說，她是來當“獵頭”的。
她看著那個悶頭磨刀的少年周誠安，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小子，性格堅韌，話少肯乾，而且看他磨刀的手法和那股子狠勁，絕對是個好苗子。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深山裡，光靠陳滿倉那個憨貨當保鏢顯然不夠，如果能把周誠安拉入夥，那團隊的戰鬥力絕對能提升一個檔次。
更何況，周家雖然窮，但周老頭種了一輩子地，那經驗可是無價之寶。在這個拚技能的時代，一個老農和一個壯勞力，簡直就是頂配的“種田搭子”。
想到這裡，陳穗兒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院子裡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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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爺爺，您先別急著趕人。”陳穗兒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煙杆，塞回老頭手裡，“其實，不往南走，也不一定就是死路。”
周永固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丫頭，你啥意思？不往南走，難道還在村裡等死？”
“誰說在村裡等死了？”陳穗兒神秘一笑，壓低了聲音，“我們家也不往南走。我們要進山。”
“進山？”周永固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蒼梧山？那是禁地啊！那是死路啊！丫頭，你爹是不是餓糊塗了，咋能聽你一個小丫頭的胡話？”
“是不是胡話，您聽我說完。”陳穗兒蹲下身子，直視著老人的眼睛，“周爺爺，您知道我們今天去哪了嗎？我們進山了，而且……我們找到了水。”
“水？！”
這個字一出，不僅是周永固，連那邊一直在磨刀的周誠安都猛地抬起了頭，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狼一樣的光芒。
“真的？”周誠安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了。
“千真萬確。”陳穗兒從腰間解下一個竹筒，拔開塞子，遞到周永固麵前，“您聞聞。”
一股清冽的水汽瞬間彌漫開來。
周永固顫顫巍巍地接過竹筒，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那一瞬間，老頭子的表情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緊接著，兩行濁淚奪眶而出。
“是水……是甜水……活水啊……”
陳穗兒趁熱打鐵：“周爺爺，不僅有水，我們還找到了一個大溶洞，冬暖夏涼，能住人。那地方隱蔽得很，流民找不到，亂兵也進不去。我們在那兒打算開荒種地，安家落戶。”
“但這山裡……缺人手。”陳穗兒終於拋出了她的橄欖枝，目光轉向了周誠安，“周爺爺，您種了一輩子地，那是老把式；誠安哥年輕力壯，又懂點打獵的門道。我們兩家要是合夥，哪怕在這深山老林裡，也能活出個人樣來。”
“您是想帶著孫子去南邊當流民，被人欺負，最後餓死在路邊？還是跟著我們進山，搏一把，說不定還能給周家留個根？”
這是一道送分題。
但在這種絕境下，這也是一道賭命題。
周永固沉默了。他看著手裡的水筒，又看了看兩個瘦骨嶙峋的孫子，眼神在劇烈地掙紮。
良久，他長歎了一口氣，仿佛把這輩子的苦難都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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