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哭哭啼啼王夫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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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妨……”白秋水聲音幾乎貼在王夫人耳邊，“比她更先一步，把那委屈，擔憂表給縣尊看！等縣尊回來召見，夫人進去，二話不說，先跪下！”
“跪？！”王夫人聲音拔高，隨即又想起白秋水讓她別動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對，跪！，跪的不是別的，是替老爺操心過界了這個罪！”她看著王夫人疑惑的眼睛，飛快地解釋，“夫人就這麼說：老爺，都是妾身的錯！妾身糊塗了！那日聽聞謝家為著安置永平郡來的貴人休養，急等著用清水河灣那片荒地，這本是利縣利民，也能為老爺在郡守大人麵前爭光彩的好事！結果衙門裡的錢師爺偏偏多方阻撓，就是不給辦文書……’”
白秋水提到錢師爺阻撓時，王夫人的眼睛猛地一亮，拳頭下意識捏緊了。
白秋水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繼續道：“……妾身當時就猜到，必定是……是內宅裡那位因著前頭宅子那點舊怨放不下，借著錢師爺的手在攪和。妾身生怕這點不上台麵的糾纏耽誤了大事，萬一工期拖遝，讓一些貴客覺得我們樂亭不懂規矩，怠慢了人，壞了老爺您好不容易在人前掙下的好名聲……妾身一時心急如焚，沒了分寸！才……才莽撞地去差了馮師爺辦下文書……想著替老爺把這事圓過去……”
白秋水的意思很清楚，把錢師爺阻撓背後是唐氏使壞，擔憂老爺在郡守通判處的印象，替老爺著急才不得已辦了文書這幾層意思揉在一起，重點落在了替夫分憂上。
她停下來，眼神灼灼地看著王夫人：“說完這些，夫人您……就別急著起身。把頭低下去，眼圈……就在這時候給它紅起來，聲音帶點哽咽，就委屈巴巴地說一句：老爺……妾身今日想想真是後怕……若因我這點私心擔憂，自作主張壞了衙門規矩，讓外人傳出閒話，說老爺您……連府中事務都叫個不懂規矩的婦人攪擾了公事……妾身，妾身就是死也贖不清這罪過啊！話到這裡……眼淚珠子就讓它落下來。記住，不是為了跟她爭，是為了怕她誤了他的事，汙了他的名！”
不懂規矩的婦人自然不是王夫人而是指那位唐姨娘了。
白秋水把最關鍵的流淚的時機和理由點得透透的淚是為可能損害丈夫官聲而流的悔恨之淚，是為了守護丈夫在通判夫人柳氏等貴人麵前的形象而流的擔憂之淚！句句不提唐姨娘，卻比指著鼻子罵她更戳痛處！
王夫人臉上的迷茫和火氣漸漸散去，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她順著白秋水的描述去想……自己跪著，哭著說擔心通判夫人柳氏會覺得老爺管家不嚴……這……
“明白了嗎，夫人？”白秋水輕聲問，“男人最受不住的，就是他的女人為他擔驚受怕，怕他吃虧的模樣。尤其是……當他明白這擔驚受怕，是被他管不住的另一個女人逼出來的！您把這委屈和擔憂，哭給他聽！哭到他心裡去！”
王夫人胸口起伏著，眼神從驚愕到猶豫，再到一種豁出去的亮光！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我……知道了！”這聲知道了，王夫人說的可不容易，下了很大的決心，她本就不是一個矯揉造作哭哭啼啼的性子，但白秋水說的也在理，她打算試試。
樂亭縣衙，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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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師爺正唾沫橫飛：“……老爺，夫人這次差遣馮師爺，實在是……”
此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王夫人走了進來，周文淵眉頭緊皺正欲嗬斥，卻見王夫人走到書案前幾步，撲通一聲，直挺挺跪下了！動作乾脆利落！
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別說錢師爺卡殼了，連周文淵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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