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哭哭啼啼王夫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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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的話，一句一句，清清楚楚紮在周文淵心上。她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眼淚不斷往下掉，聲音壓著。
通判夫人柳氏的臉一下跳到周文淵眼前，要真傳出樂亭縣令管不住內宅，公事被女人攪和這種話……周文淵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看著哭成淚人，一心隻為自己前程急昏了頭的發妻，周文淵剛被錢師爺挑起的那點不快和懷疑，呼啦一下散了，變成一種混雜著驚訝，後怕的滋味，還有一絲隱約的心軟和被依賴的感覺。
“夫人！”周文淵嗓子發乾，罕見的自己繞過書案，快步上前！錢師爺下意識想伸手攔，僵在半道，目瞪口呆地看著老爺！
周文淵的手有些急地扶住了王夫人的胳膊，隔著袖子能感到她因為抽泣在抖。周文淵心裡覺得有點怪，他加了點力，聲音少有的溫和，幾乎帶了點哄勸：“快起來！地上涼！起來說話！”
此時錢師爺腿一軟，噗通跪倒，旁邊小吏也趕緊跟著跪下。
王夫人還伏在地上，肩膀聳動，哭聲壓抑，隻抬起頭，滿臉淚痕：“老爺……我……我不是存心壞了規矩……我是真怕……”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周文淵打斷她，手上加勁，半攙半拉地把王夫人從地上拽了起來。王夫人像腿麻了，晃了一下，身子順勢微微靠上他的手臂。這點小動作，讓周文淵心裡那點不自在更強了，他竟沒像往常那樣避開，反而下意識扶穩了她。
錢師爺跪在那，頭埋得低低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他覺得掉進了冰窟窿。
周文淵扶著還在抽噎的王夫人在旁邊椅子坐下，自己卻沒回去坐，就站在她旁邊。他掏出塊素布汗巾，有點笨拙地遞過去讓她擦臉！這細節讓跪著的錢師爺心涼透頂！
“你擔心的事，我明白！”周文淵聲音放低，對著王夫人，帶了點安撫的調子，“河灣坡地這事兒……”他頓了頓，像在想詞，“本來就是要按規矩辦的。”他主動給王夫人的行為定了沒錯的調子。
突然，他猛地扭頭！那眼神像刀子一樣，狠狠剮向恨不得縮成一團的錢師爺！
“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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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厲喝，驚得人心一顫！
錢師爺渾身猛抖，驚恐地抬起頭，臉刷白：“老，老爺……”
“好你個錢敬！”周文淵聲音一下子拔高，充滿了被耍弄的怒火，“你個衙門師爺，本該幫我秉公辦事！竟敢串通後宅婦人，拿私怨擋公事！”周文淵精準地接過王夫人那頂壞官聲的帽子，死死扣在錢師爺頭上！
周文淵指著錢師爺的手指頭都在微微發顫這火氣絕對真，唾沫星子快噴他臉上，“你個錢敬，你還敢在這兒煽風點火？！”
句句質問像榔頭，砸得錢師爺魂飛魄散！“我……老爺……小的……”他舌頭打結，冷汗直淌。
周文淵重重哼了一聲，眼神發冷：“滾出去！罰你半年工錢！回去好好想清楚！再叫我知道你往後宅鑽半點……”他的聲音冒著寒氣，“你就回家抱孫子去吧！滾！”
“是！是！謝老爺恩典！謝老爺恩典！”錢師爺如同得了大赦，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
收拾了錢師爺，屋裡空氣似乎鬆了點，周文淵氣還沒消，他目光掃過，看見角落站著的那個青布衫中年書生，正是被王夫人叫去辦文書的馮師爺。馮師爺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努力當個影子。
周文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停。火氣發完了，事還得有人乾。馮師爺平常老實肯乾，這次……
他清了清喉嚨，語氣緩和下來，帶了一點讚許的意思：“馮師爺。”
馮師爺一激靈，趕緊躬身：“卑職在！”
“這回你手腳快，該辦的事按章程走，及時把清水河灣那片地的契約辦妥了，沒耽誤了公事，很好！”他雖沒明說領會誰的令，但此刻說出來，無疑是在支持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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