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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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鐵鍋裡燉著肉，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四溢，案板上，白秋水正麻利地揉著麵，準備蒸年糕，周瑛則在炸金燦燦的藕盒和肉丸子，油花滋滋作響，周瑛如今雖然嘴上偶爾還是抱怨，但說歸說該乾還是乾。
謝元琅的長女謝明嫻帶著妹妹謝明意，謝明歡在摘菜洗菜，小女兒謝明歡踮著腳，眼巴巴瞅著鍋裡炸好的丸子，被姐姐笑著塞了一個在嘴裡，燙得直哈氣。
朱靜怡抱著剛會走路的兒子謝啟延，小女兒謝妙福也搖搖晃晃跟在旁邊，看著大人們忙活，小臉上滿是新奇。
謝青遠沒摻和這些熱鬨，他在自己屋裡安靜地看書，為開春的縣試做準備。偶爾抬起頭，聽著窗外兄弟姐妹們的笑鬨聲，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彎起來，這份安寧和熱鬨，是書本裡讀不到的。
到了年三十這天，更是熱鬨到了頂點，天還沒黑透，院子裡就掛滿了紅燈籠，映得滿院紅光。堂屋裡，兩張八仙桌拚在一起，擺得滿滿當當。雞鴨魚肉自不必說，還有北地過年難得一見的鮮魚，各色時令菜蔬，白秋水蒸的年糕又白又糯，周瑛炸的丸子酥脆噴香。
施老太太臉上帶著一種久違的，舒展的笑意，看著滿屋子的人，眼神有些恍惚。上一個年，還是在北地苦寒的流放地。破敗的土屋裡，一家人擠在冰冷的炕上，分食著少得可憐，幾乎不見油星的粗糧餅子，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裹著單薄的破襖瑟瑟發抖。那滋味，刻骨銘心。如今……老太太輕輕吸了口氣，空氣裡是飯菜的香氣和炭火的暖意，她眼眶微微發熱。
她看著眼前濟濟一堂的兒孫，眼圈微微有些發紅。謝元琅領著眾人，齊齊跪下，給老太太磕頭拜年：“娘，祖母，過年好！祝您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都起來！快起來！”老太太聲音有些哽咽，忙不迭地抬手虛扶，“都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好！”她看著大孫子謝青遠沉穩的樣子，看著小重孫謝啟延在朱靜怡懷裡咿咿呀呀，看著滿堂兒孫的笑臉，隻覺得心裡像被這屋裡的炭火烘著，暖得發燙。
拜完年，一家人圍坐桌旁。謝元琅作為家主，端起酒杯，聲音沉穩有力：“去年今日，咱們還在北地苦熬。今年，咱們一家團聚樂亭，日子總算有了盼頭！這頭一杯酒，敬娘！娘這些年受苦了！”眾人齊聲附和，舉杯敬老太太。
老太太笑著抿了一口，眼中淚光閃爍。
“第二杯，”謝元琅環視眾人，“敬咱們自己！謝家遭了大難，但沒散！一家人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回來了！河灣那邊的醫莊，開春就能搬過去，那是咱們謝家新的根基！往後，隻要咱們心齊，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對！心齊！”謝元晏大聲應和，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謝元靖也端起酒杯，眼神堅定。
“第三杯，”謝元琅目光落在幾個兒子身上，尤其多看了謝青遠一眼，“敬來年！青遠開春要下場，好好考！青峰，青安，青嵐，青瑾，都要好好讀書學本事！咱們謝家，靠自己的本事立起來！”
“是！爹！大伯！”幾個少年郎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開飯！”謝元琅一聲令下，筷子齊飛，歡聲笑語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孩子們爭搶著愛吃的菜，大人們互相夾菜敬酒，說著吉祥話。白秋水和周瑛看著孩子們吃得香甜，相視一笑，眼裡都是滿足。施老太太看著眼前這熱騰騰，鬨哄哄的景象，聽著兒孫們的笑語喧嘩，隻覺得去年北地那刺骨的寒風和難以下咽的冷食，仿佛隔世一般遙遠。
“大哥，過了年，那邊幾處主院就該上梁了。開春就能搬過去。”謝元晏嘴裡塞著肉，含糊不清地說。
“嗯。”謝元琅點頭，給老太太夾了塊最嫩的魚肉，“娘，等那邊收拾妥當了，您就搬過去。那邊地方大，靠著河灣，景致好，也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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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老太太笑著點頭：“好，好，你們安排就是。在哪都一樣，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窗外，不知誰家放起了煙花，絢爛的光彩在夜空中炸開，映亮了窗戶紙，也映亮了屋裡每一張帶著滿足笑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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