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縣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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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白秋水同朱靜怡談過心，朱靜怡心靜了不少。
今日對謝家人來說是個大日子，乃縣試開考的日子。
朱靜怡穿著一身漿洗得乾淨平整的半舊碎花布襖裙，頭發梳理得格外仔細，新綰的樣式還是前兩日謝明嫻教她的，發髻上隻別了一根素銀簪子，她正將熱騰騰的包子和一碗微燙的豆腐腦端上桌。
謝青遠安靜地用著早飯。一身半新的湖藍色細棉布長衫，是朱靜怡熬了幾夜才趕製出來的，裁剪合體，襯得他身姿筆挺，添了幾分書生的清貴氣，他動作一如既往的沉靜，隻是咀嚼得比平日慢些。
謝元琅坐在主位，他手裡攥著幾張薄紙，是昨夜最後讓謝青遠寫的一篇時文破題，反複看了許久，他能看出寫的很好，但是指導那是不行的，他把點都加給謝青遠了，如今謝青遠比他有文化多了。
今日謝元琅依舊是去私塾坐館，不能相送科場，那私塾十幾個蒙童的束脩亦是不能耽誤的進項，他看了看謝青遠，叮囑不多，隻一句守心持正，莫墮家風。
最是忙活的便是朱靜怡。
她眼裡心裡都係在青遠身上，自己幾乎顧不得吃。看他放下碗，立刻遞上擰好的熱布巾，見他微沾水漬的嘴角，又連忙用乾淨帕子輕輕擦拭。
她沒說什麼長篇大論，隻是將那早幾天就反複檢查過的考籃鄭重遞到謝青遠手中。考籃提手已被她的手捂得微溫，裡麵文房四寶，糕點水囊都安置得妥妥帖帖。
“青遠哥…萬事小心。”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清朗的招呼：“大哥，青遠可準備妥當了？”
說話間，謝元靖走了進來，他今日也特意換了一身漿洗得半新的竹青色長袍，鬢發梳得一絲不苟。謝家人不想勞師動眾的去送考，謝元靖便自告奮勇去陪考。
“元靖來了。”謝元琅起身，對著弟弟點點頭，“要辛苦你多照應青遠了。”他對這個穩重的弟弟還是放心的。
“大哥放心。”謝元靖鄭重應承，“青遠穩當，我不過陪著走一趟，辦些外圍事宜罷了。”
謝青遠向父親，母親白秋水和叔父謝元靖一一行禮告別，又將目光投向朱靜怡和被她悄悄拉在身邊的兩個孩子謝啟延和謝妙福。
“靜怡，在家安好，啟延，妙福，聽娘親話。”他抬手，輕輕在謝啟延的頭頂摸了一下，又對朱靜怡點頭示意。
那一聲安好，一個簡單的動作，朱靜怡她用力點頭，眼眶泛紅，卻忍著沒讓淚落下來，隻將兩個孩子輕輕往前推了推。
小謝啟延像是明白了什麼，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一把抱住了謝青遠的腿，含糊不清地喊著：“爹爹…去…早回…”
這稚氣的一聲，讓向來沉穩的謝青遠也彎了彎唇角，俯身輕拍了拍兒子的背：“好，爹爹考完就回。”
巷子裡傳來報時辰的梆子聲，該走了。
白秋水上前一步，塞給謝元靖一小包碎銀子：“元靖，拿著，路上萬一有需要用的地方。”又看向謝青遠，眼神裡有期許也有擔憂，最終化作一句溫和叮囑：“儘力便好，莫要過慮傷了心神。”
其實縣試就在本縣，不是趕路去外地，但謝元靖並不覺得是嫂子過於擔心，畢竟是大事，他接了銀子，與謝青遠在全家的注視下，走出了柳樹巷的院門。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朱靜怡攥緊了拳頭，無聲地在心裡喊了一句：
“青遠哥！一定要中！”
門外，清晨濕冷的空氣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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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亭縣衙禮房門外的小廣場上，已是人頭攢動。趕考的童生，陪同的家人師長，送考的仆從，維持秩序的小吏衙役擠作一團。
喧鬨聲，叮囑聲，吆喝聲，孩子的哭鬨聲不絕於耳。空氣中彌漫著汗味，早點的熱氣以及難以言喻的緊張焦灼。
謝青遠提著考籃，謝元靖護在他身側，兩人還算順利地擠到了前列。一群群背著考籃的青衿少年正在排隊驗明正身，查擔保，等待唱名入場。那些少年臉上的神情各異，有躊躇滿誌的，有強自鎮定的，有愁眉苦臉的，也有緊張得臉色發白，手腳哆嗦的。
“……樂亭本縣，張思明！”遠處禮房廊下，一個小吏抑揚頓挫地高喊著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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