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正在發生。
他加快腳步，出了宮門，上了自己的馬車。
六皇子府，趙元翔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一卷書，半天沒翻動一頁。
窗外百花盛開，可他無心去看。他的心思全在今晨那場朝會上，全在太子那幾句話裡，全在那些他查不出來，想不明白的事上。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王爺。”周先生走近，壓低聲音，“昨夜的事，又打聽了一圈。”
趙元翔放下書卷：“說。”
周先生搖了搖頭。
“武定門那邊，李擎的人嘴巴嚴得很，一個字都不肯吐。乾元殿當值的內侍，隻說昨夜陛下半夜醒了，召見了定安侯，旁的都不知道。重華宮那邊——”
他頓了頓。
“封得更嚴。貴妃娘娘身邊伺候的人，一個都見不著。隻聽說昨夜娘娘突然病重，陛下召了太醫，但沒救過來。今晨內侍省傳出來的消息，娘娘是……急症薨逝。”
趙元翔皺起眉頭，急症薨逝？
“還有一件事。”周先生的聲音壓得更低，“內侍省那邊傳出來的消息，娘娘的喪儀……按貴妃之禮。”
趙元翔一愣按貴妃之禮。不是追封，不是加恩，隻是按貴妃之禮。這就有意思了。如果貴妃真的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陛下就算不廢黜她的封號，也絕不會讓她以貴妃之禮下葬。可如果是正常薨逝，陛下又為何稱病不朝，讓太子監國？
這裡頭的水，深得讓人不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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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周先生看著他，試探著問，“要不要再查查？”
趙元翔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今晨朝會上太子那張臉
“不用查了。”他最終說，“查不出來的。”
周先生看著他，欲言又止。趙元翔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周先生躬身退出門外。書房裡重歸寂靜。趙元翔靠進椅背，望著窗外的百花，望著那些在枝頭跳躍的麻雀。
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子累，是心累。那種明明知道有事發生卻什麼都查不出來、什麼都看不透的無力感，壓得他透不過氣。
這幾件事，一定有關聯。一定有一根線，把它們串在一起。可他抓不住那根線，看不見那根線，隻能在這團迷霧裡瞎轉。
皇宮大殿外，百官散儘。太子站在廊下，望著那一片空蕩蕩的廣場。陳安湊過來，正要說什麼，卻被一個身影攔住了去路。
劉謹，乾元殿大太監，禦前最親近之人。他穿著深青色的內侍袍服，躬身行禮，麵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殿下，陛下宣召。”
太子看著他，看了片刻。“父皇醒了？”
“回殿下，陛下今晨起得比往常晚些，方才用過早膳，精神尚可。”劉謹垂著眼簾，答得不緊不慢，“陛下說，請殿下散朝後過去一趟。”
太子點了點頭：“走吧。”
他抬步往前走，劉謹側身讓開，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甬道很長，兩旁是朱紅色的宮牆，高得看不見頂。春陽落在牆上，把那一整片紅曬得發燙，卻照不進牆根的陰影裡。
太子走在日光下，明黃色的袍服灼灼生輝。劉謹跟在他身後，低著頭，隻能看見自己腳下的青磚，和前方那一片明黃的袍角。
兩人走了一段，太子忽然放慢腳步。
“劉公公。”
劉謹低頭應道：“奴才在。”
太子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像閒話家常：“昨夜貴妃娘娘闖宮，聽說……是以死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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