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今夜無事以後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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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夜色尚未褪儘,殿內燭火燃了大半,燭淚堆得滿盤都是。太子趙元辰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卷奏折,已經很久沒有翻動。
殿門被輕輕推開,陳安端著新沏的茶進來,擱在案邊,退後一步,垂手站著。
他沒有說話,但太子知道他想說什麼。
“坐不住了?”太子放下奏折,抬眼看他。
陳安膝蓋一軟,跪了下去:“殿下,奴才不是坐不住,是實在想不明白。陛下半夜召見定安侯,殿下去求見陛下,陛下又讓劉公公親自傳話讓殿下回來歇著……這,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太子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父皇要見他,就見了。父皇讓我回來,我就回來了。”
陳安抬起頭,一臉不解:“可是殿下……”
“陳安。”太子喝了口茶,放下茶盞。“父皇讓我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陳安愣住。
太子望著他,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的笑,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陳安看見了,他伺候太子多年,從太子還是大皇子的時候就跟著,他太熟悉這個笑容了。
那是太子誌得意滿時才會有的笑。“今夜無事。”太子說,聲音很輕,“以後都會無事。”
陳安怔怔地看著他,太子沒有解釋。他隻是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風灌進來,吹得燭火一陣搖曳。
天邊已經泛起一線青灰。
“準備吧。”太子說,“還有早朝。”
陳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他跪安,輕手輕腳地退出殿門。
太子站在窗前,望著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劉謹傳旨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如果父皇要處置他,不會讓他回去歇著。如果父皇要見他,不會等到明日。讓他回去,讓他主持朝會,這是在告訴他,一切照舊。
父皇終究是偏心的。
太子望著天邊那線青灰,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終於慢慢漾開。
早朝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山呼萬歲聲落,內侍宣道:“陛下龍體欠安,著太子殿下監國理政,代行朝會。”
太子趙元辰端坐於禦座側方的金椅上,他身著明黃色的太子服製,臉色看著和往常一樣,看不出昨夜隻睡了一個時辰的痕跡。
朝會如常進行。各地奏報,各部陳情,幾樁尋常人事任免,一一議過。太子處置得宜,語調平穩,該問的問,該準的準,該留中再議的也不含糊。
直到禮科給事中周硯出列。“臣有本奏。”
周硯四十出頭,素以敢言著稱,是言官裡有名的硬骨頭。他雙手捧著笏板,聲音清朗:
“昨夜子時三刻起,定安侯曹泊言夜叩武定門,跪候宮外多時。非軍情急報,非邊關烽火,更非天災人禍,定安侯身為外臣,夜叩宮門,驚動宮禁,此例一開,後患無窮。臣請殿下,依例申飭定安侯,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殿內微微一靜。
不少人垂下眼簾,眼觀鼻鼻觀心。昨夜的事,他們多少都聽說了,定安侯夜扣宮門,陛下半夜召見,太子被勸回東宮。這裡頭的曲折,誰也不敢說猜透了,但誰都知道,不是能擺在朝會上議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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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硯偏偏擺上來了,太子看著他,麵色不變。
“周給事所言,確有道理。”他開口,聲音溫和,“不過……”
他頓了頓,殿內眾人的呼吸都輕了幾分。
“定安侯夜叩宮門,並非無故。”太子說,“昨夜確有要事,需麵陳父皇。此事關係重大,父皇已命有司查證。周給事既不知內情,便不必急著申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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