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打開天窗說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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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雪下得綿密，陸家新蓋的瓦房裡卻暖得像開春，紅燈籠在門楣上輕輕搖晃，映著窗紙上剪的“福”字，把每個角落都染得紅彤彤的。
陸青鬆穿著新做的藍布棉襖，正踮著腳往灶台邊湊，被孫豔芬輕輕拍了下後背：“去去去，跟你三叔玩去，當心燙著。”
堂屋裡，陸二河正把最後一盤紅燒魚端上桌，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的笑紋：“都齊了都齊了！娘，大哥，三弟，青山，夢丫頭，都上桌！”
陸奶奶被陸青山扶著坐上主位，看著滿桌的菜——油光鋥亮的燒雞、冒著熱氣的燉鴨、金黃的炸丸子，還有那條象征年年有餘的紅燒魚，眼眶忍不住有些發熱。
前年這時候，一家人還擠在漏風的茅草房裡，年夜飯隻有一碗寡淡的白菜糊糊。
“都換上新衣了，真精神。”陸奶奶挨個打量著，陸青山穿了件藏青棉袍，葉夢一的淺綠夾襖襯得她眉眼更亮，就連三個兒子也都換了新衣，“青蓮，轉個圈給奶奶看看。”
陸青蓮立刻原地轉了個圈，新棉襖下擺掃過地麵，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奶奶，我這衣服上有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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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好看得很。”陸奶奶笑著點頭，拿起桌上的酒壺，給每個人麵前的杯子都斟了些米酒，“來，都舉起杯。”
所有人依言舉杯，玻璃杯子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不知哪家先放了串炮仗，劈裡啪啦的聲響驚得遠處的狗吠了兩聲，隨即又被更多的鞭炮聲淹沒。
“這是咱們全家，頭一回過這麼舒心的年。”陸奶奶的聲音帶著哽咽，卻透著難掩的歡喜，“有雞有魚有肉，還住進了亮堂的新房，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青山和葉夢一身上，“這都得感謝青山和夢丫頭，沒有你們倆，咱家走不到今天。”
“奶，您這話可不對。”葉夢一趕緊擺手，把杯子舉得更高些，“這是咱們全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您在家操持，少不得誰的功勞。”她笑眼彎彎，映著燭光格外明亮，“要我說，該敬咱們自己！敬咱們陸家擰成一股繩，把日子越過越好！”
“還要敬明天！”陸青山接話道，“敬往後的日子，一年比一年紅火！”
“好！”陸大河嗓門最大，率先響應，“敬自己！敬明天！”
“敬未來！”陸二河和陸三河也跟著舉杯。
陸青蓮人小，舉著自己的小瓷碗，奶聲奶氣地喊：“敬新衣服！敬雞腿！”
逗得滿桌人都笑了起來。陸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淚，跟著笑道：“對對對，都敬！都敬！”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混著窗外的鞭炮聲，在溫暖的堂屋裡久久回蕩，米酒甜絲絲的，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每個人的心。
葉夢一看著身邊陸青山含笑的眼睛，又看看滿桌親人的笑臉，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團圓的滋味——熱熱鬨鬨，和和美美，還有對往後日子的滿滿期盼。
大年初二的陽光格外清亮，透過窗欞灑在陸家的青磚地上，映得堂屋暖融融的。
陸奶奶正坐在炕頭給孩子們發壓歲錢，葉夢一和孫豔芬在廚房忙碌，油鍋裡炸著丸子，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有人在家嗎？”院門外傳來一聲略顯局促的招呼。
陸青山迎出去，見郭屠夫拎著個布包站在門口，身上穿了件簇新的藏青棉袍，臉上的疤痕在陽光下不太明顯，倒顯得比往日精神許多。
“郭大叔來了，快請進！”陸青山笑著接過他手裡的布包，裡麵是兩斤上好的紅糖和一包精致的糕點。
郭屠夫搓了搓手，跟著進了堂屋，一抬頭看見滿屋子的人，頓時有些拘謹：“給陸伯母拜年了，給各位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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