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王大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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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長了翅膀，沒等正月十五的花燈節到，就傳遍了整個王家莊。
“怪不得呢！前陣子王婆子還炫耀兒子定了親，正月十八成婚，原來是在外頭沒乾好事！”
“那病多晦氣啊！肯定是他說去當腳夫那倆月，鑽了暗巷的齷齪地方！”
“活該！平時就遊手好閒的，這下遭報應了吧？”
村民們三三兩兩聚在村口議論，看向王家的眼神裡滿是鄙夷和嫌惡。
往日裡還算和氣的鄰裡，如今見了王老漢和王婆子，都繞著道走，生怕沾染上晦氣。
有小孩不懂事，追在他們身後喊“臟病家的”，氣得王婆子抄起掃帚就打，卻隻能引來更多的指指點點。
王家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下來，連門口的石墩子都像是蒙了層灰。
王老漢蹲在門檻上，從早到晚地抽旱煙，煙袋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滿臉的愁苦。
王婆子則守在王大柱床邊，一邊抹淚一邊罵，罵兒子不爭氣，罵那些帶壞兒子的女人，罵著罵著，又忍不住哭起來。
屋裡，王大柱還在昏昏沉沉地燒著，偶爾清醒時，眼裡便迸出怨毒的光，嘴裡胡亂喊著：“陸雲雪……我不會放過你……”
這股子惡氣，混著身上的腐臭，在王家的屋子裡彌漫著，像一張無形的網，罩住了這個瀕臨破碎的家，也隱隱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波即將來臨。
王大柱得花柳病的消息像野草一樣瘋長，連鄰村的媒婆都聽聞了風聲。
眼看著正月十八的婚期越來越近，她坐不住了，正月十六一早就揣著點心，慌慌張張地跑到那外鄉姑娘的遠房親戚家。
“他嬸子，這事……怕是要黃了。”媒婆搓著手，臉上堆著尷尬的笑，“您可別罵我，我也是才聽說……”
那親戚正坐在炕頭納鞋底，一聽這話，把針線往笸籮裡一摔，眉毛豎了起來：“黃了？你當初咋給保的媒？那王家小子是這種人？我們家雖不想養這姑娘，也不能把她往火坑裡推啊！”
“我哪知道啊！”媒婆急得直跺腳，“之前瞧著王大柱雖算不上本分，也沒聽說有這毛病啊！這不是剛傳出來嗎？好在姑娘還沒嫁過去，這要是過了門，一輩子不就毀了？”
親戚沉著臉琢磨半晌，狠狠一拍大腿：“走！連夜就走！回咱老家去，別在這地方待著了！”
當天夜裡，那戶人家就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帶著外鄉姑娘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村子，連個招呼都沒打，王大柱這門盼了許久的親事，就這麼黃了。
更讓王婆子心疼的是，當初給的那點聘銀，人家一分沒退。“我的銀子啊！那是我攢了半輩子的錢啊！”
王婆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這殺千刀的王大柱！你把咱家的臉都丟儘了！錢也搭進去了！你咋不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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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夠了，她又爬起來，對著床上昏迷的王大柱又掐又擰：“你醒醒！你給我掙回來！你個喪門星！”
王老漢蹲在門檻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煙，煙袋鍋子敲得石碾子“當當”響。
他一句話也不說，眉頭皺得像個老核桃，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家裡的積蓄本就不多，聘銀打水漂，兒子又得了不治之症，這日子像是被誰攔腰砍了一刀，斷了念想。
村裡的風言風語更難聽了，有人說王家是自作自受，想占便宜娶個外鄉姑娘，結果栽了跟頭；有人說那聘銀本就該打水漂，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還有人編了順口溜，在孩子堆裡傳唱，字字句句都往王家人的心窩裡紮。
王老漢出門挑水，遇上鄰居都低著頭繞著走；王婆子去井台洗衣，別人見了她就趕緊端著盆子躲開，嘴裡還嘀嘀咕咕的。
連家裡的雞狗，都像是遭了嫌棄，偶爾跑到街上，都會被別家的孩子用石頭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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