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婚期前日，沈府的馬車天不亮就停在了你家門口。
幾個婆子利落地將你們寥寥無幾的行李搬上車。
馬車顛簸前行，你靠著車壁，隻覺得腦子昏沉沉的。
窗外的田埂、溪流都像是隔了層薄霧，一切都不太真實。
從今天起，你就要住進那座朱門大宅，和沈意做名正言順的妻夫了。
快得像場猝然驚醒的夢。
當馬車再次停在那座府邸前，你怔住了。
前幾日還清雅的宅院此刻係滿紅綢，廊下掛著成串的燈籠，連石階都鋪了猩紅氈毯。
仆從們捧著喜果穿梭往來，空氣裡飄著甜膩的桂圓香氣。
原來，真的要成婚了。
一個穿著體麵的老媽子走上前來，恭敬地福了福身：“姑娘，小的是府裡的張媽媽，奉命來伺候您。公子吩咐了，您剛到新地方，若是有任何需要，哪怕是想喝口熱茶、換個窗紗，都儘管跟小的說，千萬別客氣。”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公子還說，他現在心裡實在激動，恨不得立刻就來見您，可礙於規矩，隻能忍著。他說能嫁給您，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最幸福的事。”你重複著這句話，指尖微微發顫。
張媽媽見你失神，輕聲提醒道：“姑娘，外麵風大，咱們先進屋歇息吧？您和家人的住處都收拾好了，就在婚房隔壁的院子，清淨得很。”
你回過神，點了點頭：“麻煩張媽媽了。”
張媽媽引著你們穿過回廊，拐進一處雅致的偏院。
院角種著幾株芭蕉，葉片上還凝著晨露，青磚鋪就的小徑旁擺著兩盆開得正盛的山茶，紅得襯著白牆，倒有幾分家常暖意。
“姑娘和家人就住這兒，左右廂房都收拾妥當了，熱水和點心也讓人送過來了。”她福了福身，又叮囑了兩句：“有事隻管叫人”，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院門關上的瞬間，小妹立刻掙脫母親的手，雀躍地衝進正屋，又飛快跑出來，眼睛亮亮的：“姐姐！姐姐！這院子也太大了吧！屋裡的桌子都是雕花的，床也軟乎乎的！”她跑到你麵前，拉著你的衣袖輕輕搖晃，“我們以後真的要住在這裡了嗎？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桂圓、杏仁糕，還有上次沈公子派人送來的那種酥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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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她稚氣未脫的臉龐，心頭一酸，勉強彎了彎唇角，卻沒力氣回應。
小妹年紀小，又總被你們寵著，隻看得見這朱門大宅的光鮮，哪裡懂你心裡的惶恐與茫然。
父親走過來，憐愛的揉了揉小妹的腦袋，眼底滿是複雜，卻什麼也沒說。
母親拉著小妹的手，往廂房走去：“別瞎跑，先把東西歸置好。以後在這裡要守規矩，不許再像在家裡那樣胡鬨了。”她的聲音有些緊繃，目光掃過院子，終究是低下了頭，掩去了眼底的局促。
你獨自站在廊下，微風吹過芭蕉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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