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李嬤嬤的梳子在發間穿梭，犀角梳齒劃過青絲，帶出簌簌輕響。
她先用玉簪將長發鬆鬆挽起，疊出流雲般的發髻，再取過一支點翠嵌珍珠的鳳釵斜插而入，翠羽流光與珍珠瑩潤相映，襯得發頂愈發精致。
嬤嬤們小心翼翼地幫你換上喜服，係帶、理襟、正冠，每一步都細致妥帖。
當最後一根玉帶係好，李嬤嬤扶著你轉身看向銅鏡時，你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鏡中的少女褪去了往日的素淨，大紅衣袍襯得肌膚勝雪，眉梢被細細描過，添了幾分英氣，眼角點了一粒朱紅，又襯得眸光流轉間多了幾分柔媚。
發間珠翠叮當，衣擺上的花紋似要鮮活綻放，襯得你身姿挺拔，氣度雍容。
你望著鏡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指尖下意識地撫上心口，那裡的慌亂竟被這驚豔壓下去幾分。
“我的老天爺！”李嬤嬤一拍手，滿臉驚歎，“姑娘本就生得眉目如畫，這般打扮起來，簡直是仙女下凡！不說別的，就這模樣，能迷倒半個京城的公子哥兒！”
張媽媽也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嘛！沈公子對姑娘傾心至此，原是有緣由的。這般俊秀的妻主，打著燈籠都難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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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著，話語裡滿是真切的豔羨，可你隻是望著鏡中的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吉時的鼓聲從遠處傳來，沉悶而有力。張媽媽連忙扶著你起身：“姑娘，時辰到了，該啟程了。”
你點點頭，走出偏院。
院外，迎親的隊伍早已整裝待發，高頭大馬披紅掛彩，馬鞍上鋪著猩紅氈毯。
你踩著腳凳翻身上馬，腰間的玉帶勾勒出纖細腰線，喜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啟程！”隨著領隊一聲吆喝，迎親隊伍緩緩挪動，鑼鼓聲、嗩呐聲瞬間響徹街巷。
你端坐馬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卻有些渙散地落在前方。
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議論聲、驚歎聲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湧向你。
“這是誰家的姑娘？竟生得這般好看！”一個中年郎君踮著腳張望，語氣裡滿是讚歎，“這般風姿，能嫁給她，真是三生有幸！”
旁邊一個年輕公子哥紅了臉，喃喃道：“天哪，什麼時候我才能有這樣一位妻主？哪怕隻是遠遠看著，也心滿意足了。”
“我真想嫁給她，”另一個穿青衫的少年湊在一起，聲音帶著癡念，“就算做個侍君，能日日伴在她身邊，也甘願啊！”
“別癡心妄想了！”同伴戳了戳他的額頭，“人家的夫郎是沈家公子，那沈府是什麼地方？你這輩子也別想踏進去半步！”
議論聲或高或低，夾雜在鑼鼓聲裡，鑽進你的耳朵。
你微微垂著眼簾，將眼底的複雜情緒藏得嚴嚴實實。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發出噠噠的聲響，一步步朝著沈府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道身影從前方飛快跑來，正是沈意身邊的小廝，他跑得氣喘籲籲，額角滲著薄汗，跑到你馬前躬身行禮：“姑娘，我家公子讓我來給您遞句話！”
你勒住馬韁，心頭一動，俯身問道：“什麼話？”
他壓低聲音道：“公子說，府裡的親友愛熱鬨，定會攔門為難您，原本是想讓您作催妝詩的。”
“可公子知道您不擅長這些，怕您窘迫，特意讓我提前告知您，他們若是換了花樣，讓您說吉利話，您就說‘紅棗花生添喜氣，桂圓蓮子盼相宜，桂香繞宅牽佳偶，歲歲平安共朝夕’。公子說，這幾句話裡嵌了要用到的物件，親友們聽了定會滿意！”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摸出一張折疊的麻紙，遞到你手中：“公子怕您記不住，還寫在了紙上，您快過目！”
你展開麻紙，上麵是沈意的字跡。
你握緊麻紙，輕聲道：“我記下了。”
小廝笑著應了，又叮囑道：“公子還說，若是親友問起，您便說是自己琢磨的，別露了破綻，不然他們還要換法子為難您呢！”說完，他躬身退下，飛快地跑回沈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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