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幸，與你何乾
臨走前，他又拉住了你的袖子，將臉湊近，明晃晃地討要著什麼。
你心裡明白，隻得傾身過去，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低聲道：“去吧，快去快回。”
府門外，你獨自走著，心裡想著小妹見到糖葫蘆時高興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到了私塾附近那條巷子口，你便停下腳步等著。
放學的孩童三三兩兩結伴而出，大多有仆役或家人來接，一時間巷口也有些熱鬨。
你站在一處不顯眼的槐樹下，目光掠過那些鮮亮的車馬和衣衫，耐心找尋著小妹的身影。
就在這時，你瞥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許辭正站在一輛頗為華貴的馬車旁，他身側站著一個中年男子。
那男子麵容保養得極好，與許辭有五六分相似，穿著一身靛青色織錦長袍，通身透著養尊處優的矜貴氣質。
隻是，他麵對許辭時，神色卻有些疏淡，兩人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不像是父子，倒像隻是認識的人。
許辭微微低著頭，似乎在聽那男子說話，一副順從模樣。
你想起沈意曾偶然提過，許家很是重女輕男，許辭上頭有個極出色的姐姐，下頭還有個備受寵愛的妹妹，他這個兒子夾在中間，便顯得有些多餘。
當時沈意語氣隨意，你隻當是閒談，此刻親眼所見，才發覺那話句句是真。
正想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穿著粉色綾裙的小女孩從私塾門內歡快地跑了出來，徑直衝向那中年男子，口中清脆地喊著：“爹爹！”
那男子臉上的疏離瞬間消失，變得慈愛，他彎下腰，張開手臂將小女孩穩穩接住，聲音溫柔，“慢些跑，仔細摔著。”
他親昵地牽起小女孩的手，便要往馬車上帶。
小女孩卻回頭，朝許辭的方向伸出手，軟糯地喚了聲：“哥哥，快來呀！”
許辭微怔，落寞一閃而過。
他朝小女孩勉強笑了笑，腳步卻未動，等著他們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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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也隻是回頭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言，便將小女孩抱上了馬車。
你忽然全明白了。
第一次與許辭見麵時，他在酒樓裡那般放肆，毫無顧忌。
知道沈意對你存了心思後，反而變本加厲，做出那樣不合常理的舉動。
原來是一個渴望關注卻始終被忽視的人，用最笨拙也最慘烈的方式，試圖引起別人的注意力，在別人的那裡確認自己的存在。
他並非生來就那般荒唐，是日複一日的冷落，將他變成了這副傷人傷己的模樣。
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他的不幸，並非你造成。
這世上比他處境艱難的人多了去了，至少他衣食無憂，依舊是眾人眼中高高在上的許大公子。
而你的苦難，你的不幸，卻是他親手加諸於你。
你不會，也不能因為窺見了他不幸的源頭，就輕易原諒他對你造成的傷害。
……………
你正出神，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身上。
抬頭望去，恰好與許辭對視上。
他先是愣住，眼神裡閃過慌亂和無措。
隨後他迅速低下頭，逃也似的，匆匆鑽進了那輛華貴的馬車。
馬車很快駛離，留下淡淡的塵土氣息。
你收回目光，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小身影從門裡蹦跳著出來，正是芽兒。
她一眼就看到了你，揮著小手朝你跑來：“阿姐！”
你迎上去，接住她撲過來的小身子，將她仔細打量了一番。
她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來第一天上學堂，不僅沒被嚇著，反而還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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