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毫無交集,現在這話聽著,他是把自己當成什麼人派來害他的,若是知曉了她的身份,怕是會當即讓人去殺她全家,說不準還要極刑處死,再把屍體暴曬ꜝ
“我不信鬼神。.”雲珩語氣自若,平淡得像是與舊友談心,“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是對我避而不見,你果真隻是個普通人。.連話都不敢說,是怕我聽出你的聲音是嗎﹖”
等了片刻,他聲音裡帶上愉快的笑意,“所以我應該見過你,或者很容易見到你。.這個年紀,眼神清澈,沒有一絲風塵媚態……是哪個朝臣未出閣的女兒,對吧﹖”
虞秋雙手捂緊口鼻,感覺自己要喘不過氣來了。.
她聽出來了,雲珩這是起了殺心。.
若是沒有前兩次夢境的話,她還能有點膽子站出來與雲珩說上幾句話,現在是萬萬不敢的。.
四周靜了下來,虞秋渾身緊繃,注意力全部放在身後的動靜上。.
她一直不出聲,雲珩也停了下來。.
地麵上平鋪的月光緩緩褪去,黑暗籠罩了下來。.是明月再次被烏雲遮擋。.
黑暗將虞秋圍困,四周沒有光亮,給了她幾分安全感,她心頭得以片刻的放鬆,兩手顫動著鬆開了口鼻。.
在她捂著胸口儘量緩慢地呼出第二口氣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冷不丁的響在耳邊——
“抓到你了。.”
虞秋一聲驚呼,大汗淋漓地從夢中醒來。.
愁思
守夜丫鬟聽見響動提燈進來,乍見虞秋麵無血色地癱坐在地上,驚慌上前。.
“小姐,又做噩夢了﹖”
虞秋額頭遍布細密汗珠,目光顫動,捂住胸口不停地喘息。.
夢中雲珩的話一遍遍響徹在她耳邊,她終於明白,原來那不是她的夢,而是雲珩的夢。.
當朝太子,誰見了都要說一句典則俊雅、親和守禮,可夢裡不是弑父登基,就是虐屍屠城,說出去誰能信﹖
丫鬟扶了她一下沒能扶起,被她抓住手指時隻覺得她手心冰冷,滿是汗水,丫鬟不放心,道:“小姐是不是不舒適,奴婢去請大夫來看看﹖”
虞秋抓住她的手緊了緊,重重喘了兩下,搖頭,“不用,我、我歇一會兒就好。.”
後半夜虞秋未再閉眼,心慌意亂地等到天亮,急匆匆去找虞行束。.
虞行束剛穿戴好官袍正要出門,見了虞秋開口道:“剛讓管家告訴你來著,晚上不必等爹回來用晚膳了。.近日爹有些忙,你乖乖在家,若是覺得無趣就去找蔓秀玩。.爹沒法親自看著你,你也得自律自控,須知養生要點一在口舌,二在心性……”
虞秋想起昨日他很晚才回來,到嘴邊的話停住了。.
虞行束念叨了幾句,突然發現她臉色灰敗,“這是怎麼了﹖”
“昨夜鳥兒在窗外叫喚了一夜,吵得睡不著。.”
虞行束嗬嗬笑道:“鳥兒宿在你窗外是喜歡你呢,夜鳥啼叫的少,說不準今夜就沒了。.若是還有,就讓丫鬟做幾個驚鳥鈴綁在樹上。.”
父女倆邊走邊說,到府門口,虞秋問:“爹爹,引夢香是什麼東西啊﹖”
“你從哪知道這東西的﹖”
虞秋支吾了下沒答上來,所幸虞行束沒繼續問,答道:“這是前些年西邊行商人帶來的一種香料,安神香讓人睡得更熟,這種香則是讓人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能夢見睡前所想的東西,因此又叫黃金碎、美人香。.”
解釋完,他又叮囑道:“是沒有毒害,可好吃懶做的人用了,夢裡黃金美人都有,誰還辛苦勞作﹖長久下去,土地農貿就荒廢了,因此朝廷早就禁止販賣此物。.你可不許碰這個,知道嗎﹖”
虞秋連連點頭。.
她沒見著,但是知道有人在用,可惜這人不是她爹能管得了的。.
送走虞行束,虞秋沮喪地趴在了窗前。.
窗外落英紛紛,陽光明媚,裡麵的虞秋萬念俱灰,腦中不斷回蕩著那句“抓到你了”。.
她一方麵覺得雲珩沒有那麼多線索能找到自己,另一方麵又覺得他已經猜出那麼多了,萬一真就挨家挨戶把所有京官都查一遍呢ꜝ
前世隱患沒能解決,現在恩人也快變成仇人,這算什麼事嘛。.
虞秋手中握著那塊青玉佩,回想著夢中與雲珩的對話,暗想:要不直接與他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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