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屋外是北風呼嘯的聲音,洛陽比襄陽更靠北,晝夜溫差也更大些。不難猜測洛陽郊外的貧苦人家,要怎麼挨過這寒冬,又有多少人會在夜裡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石虎坐在一張桌案前,將佩劍放在大腿上,整個人安靜得像是一尊雕像。荀嫣在一旁不動聲色觀察他的麵容,火光照耀下,那是一張如刀削般的麵龐。
談不上俊美,卻很是剛毅方正,即便是閉著眼睛,也給人一種肅殺之氣。荀嫣想起白天時那個漫長而纏綿的吻,當時她感覺自己肺部的空氣都要被抽乾一樣,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就像是自己要被對方整個吞下去,充滿了霸道的占有。
她不動聲色將自己的身體依靠在石虎胳膊上,一種無法言喻的安全感傳來,心中的擔憂立刻就消失不見了。
這人真的好像是一尊無所不能的神明。
荀嫣心中感歎著,腦袋悄悄的湊過去,情不自禁用紅唇親吻著石虎的脖子。
石虎睜開眼睛,荀嫣立刻身體僵直不動,像是偷東西的小賊被主人家發現了一樣。
忽然,荀嫣感覺她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腰被對方緊緊攬住,石虎看向她,麵色嚴肅說道:“今夜你可能會死,一定要躲在我身後,知道嗎?”
為什麼會死呢?
荀嫣心中一驚,隨即麵帶溫柔之色,輕輕點頭,蜻蜓點水一般的親了一下石虎的嘴唇。她緊緊抱著麵前這個,前不久還讓自己咬牙切齒詛咒的男人,依偎在對方懷裡不想離開。
正在這時,一個親兵推門而入,對石虎作揖行禮道:“虎爺,門外從東麵來了一隊人馬,並非巡夜的禁軍,看樣子是衝著我們而來的。”
“列陣守住廂房門口,點孔明燈示警。”
石虎從容下令道,吾彥不在,有些事情,他隻能親力親為。
“得令!”
那名親兵領命而去,荀嫣死死抓著石虎的衣袖,眼中有恐懼之色。
“你既然跟了我,就要信我。
沒什麼大不了的。”
石虎淡然說道,輕輕甩開荀嫣的手,拿著佩劍站起身,就朝著門外走去。荀嫣不敢一個人待在屋子裡,也跟著他亦步亦趨的走出了屋舍。
此時此刻,院子裡有幾盞孔明燈緩緩飄上天,在夜空中分外清晰,老遠就能看到。
荀嫣不是傻子,她很快就明白了,這是石虎在給“救兵”發信號,讓救兵來此反殺賊人。
門外的人對此似乎已然察覺,院門被潑了火油後引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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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走水了!”
這些人賊喊捉賊,一邊放火一邊假裝救火。已經搭了梯子,翻牆而入。
看來是來者不善!
“射!”
石虎一揮手,早就準備齊整的親兵,舉起弓就朝著翻牆而入的“賊人”射箭。
第一箭就把其中一個正準備躍下牆頭的家夥射中,箭矢紮在脖子上,那人捂著脖子就倒地不起,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別翻牆!撞開門殺進去!”
眼見翻牆的幾個人都被石虎麾下親兵射倒在地,剩下的人也放棄了這個打算,轉而用腳踹門!這隻是一間普通的院落,院門也是普通的木板所製,並非是豪門大戶家那種鐵包木的大門。
三下兩下,已然被點燃的院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荀嫣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卻是被石虎一把拉到身後。
“石三和石五繼續射箭,其他人把弓收起來,結圓陣禦敵。”
石虎對列隊射箭的親兵吩咐道,其實壓根不用他提醒,這種常規套路,麾下親兵都熟悉得很,其中還有兩個所謂的“石家義從”,石三和石五。
“殺!”
賊人當中,白天出現過的劉淵赫然在列,正在指揮手下人衝陣。
石虎一聽就認出這個聲音了。
“劉淵,你帶人襲擊荊州大都督駐地,圖謀造反,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嗎?
你家人夠殺不夠?”
石虎對著劉淵喊道。
這話比什麼兵器都管用,那些原本已經衝過來的賊人,身形瞬間一頓,刹車一般的停住腳步,然後齊刷刷的看向劉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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