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門窗得誰來做？那些桌椅板凳，難道要我去買？”
宋三郎愣住了。
他抬起頭，透過淚眼看著大女兒。
那個曾經隻會躲在他身後的大丫頭，此刻盤腿坐在火光裡，眼神亮得嚇人。
“爹，你是咱家的頂梁柱。”
宋小滿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卻更加堅定。
“你看看娘，看看小妹，再看看隻會賣傻力氣的大哥。”
“你要是倒下了，誰給他們撐腰？難道指望我一個丫頭片子，拿把菜刀砍一輩子？”
“你想讓村裡人看笑話，說離了老宅，宋老三就是個等死的爛泥？”
“你想讓小妹以後出門，被人指著脊梁骨說是沒爹的野孩子？”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宋三郎的痛點上。
“不！”
宋三郎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裡，手背青筋暴起。
“我不當爛泥！我不能讓人欺負你們！”
那股子被壓抑了半輩子的血性，終於被這點肉香和女兒的激將法給逼了出來。
他不怕死。
但他怕死了以後，老婆孩子被人欺負死。
隻要手還在，隻要腦子還在，他就能乾活！
“吃！”
宋三郎一把接過小妹手裡的雞腿，也不管燙不燙，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一瞬間，滾燙的肉汁在他嘴裡爆開。
真香啊。
香得他想哭，又想笑。
他一邊大口嚼著肉，一邊含混不清地發狠，眼神裡的死灰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火苗。
“滿兒說得對！爹的手藝還在！隻要這條命還在，
爹就能養活你們！爹要給你們修房子，蓋大瓦房！比老宅還大！讓那幫狗眼看人低的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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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了！”
宋小滿笑了，那一笑，眉眼彎彎，驅散了滿屋的陰霾。
“都吃！不夠還有那頭麅子呢！今晚管夠！”
宋大壯早就饞得不行了，見爹吃了，他也抓起一塊雞架子，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連骨頭都嚼碎了往下咽。
“好吃！真好吃！妹，這比過年吃的還好！”
李氏也擦乾了眼淚，撕下一條肉喂進嘴裡，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久違的油水滋潤著乾涸的腸胃，暖意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外麵的風雪依舊呼嘯，破廟的門窗依舊漏風。
但這一刻，圍著火堆的一家人，心是熱的，是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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