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風雪中前行，遇到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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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夜色濃得化不開，像是要把這世間唯一的活路給堵死。
大莽山腳下的風，帶著哨音，刮在臉上像生了鏽的鈍刀子割肉。
宋小滿把領口那團發硬的破棉絮緊了又緊，背上的竹簍沉甸甸的，壓在她瘦弱的脊梁上。
“哥，腳下踩實了再走。”
宋小滿壓低聲音，伸手扶了一把腳底打滑的宋大壯。
大壯背上的簍子更大，像座小山。裡頭藏著那張剛硝好的黑熊皮和那顆金貴的熊膽，麵上蓋著厚厚一層爛樹葉子和枯草，還特意撒了點兔子糞，聞著一股子騷味。
“滿兒，這黑咕隆咚的，真能碰上人？”宋大壯哈出一口白氣，睫毛上瞬間結了一層霜。
“能，趙三叔是個勤快人，也是個苦命人。”
宋小滿眼神清亮。
原身的記憶裡，這鄰村的趙獵戶是個老實疙瘩，父母早亡，隻剩個身子骨弱的妹妹相依為命。平日裡打獵路過三房門口，若是有了多餘的野果子，總會偷偷塞給她們兄妹幾個。
這種人，有軟肋，也有底線，能信。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身後傳來了“嘎吱嘎吱”的車輪碾壓雪地的聲音。
宋小滿停下腳步，回頭。
隻見一個穿著舊羊皮襖的漢子，拉著一輛隻有兩個輪子的板車，正低著頭奮力在這雪窩子裡趟路。
“趙三叔。”
宋小滿清脆地喊了一聲。
那漢子渾身一哆嗦，猛地抬頭，借著慘白的雪光看清了立在路邊的兩道人影。
“媽呀！鬼啊！”
趙三叔嚇得手一鬆，板車差點翻進溝裡，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臉都白了。
“三……三房的？你們……你們不是……”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宋小滿，話都說不利索了。
全村人都知道，宋家三房淨身出戶，大雪天進了大莽山。那山裡全是狼，別說是幾個孩子和一個殘廢，就是他這種老獵戶都不敢在那過夜。
這都好幾天了，村裡人都說，三房一家肯定早就在某個樹洞裡凍成冰棍了。
“趙三叔，俺們沒死，是人。”
宋小滿走上前兩步，把手伸到趙三叔麵前晃了晃，“有熱乎氣的。”
趙三叔愣了半晌，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宋小滿的袖子。
熱的。
“我的天爺哎！”趙三叔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拍著大腿，“沒死就好，沒死就好！你們這幾個娃子，命真硬啊！”
他看著兄妹倆身上那破爛單薄的衣裳，眼圈有點紅，從懷裡掏出半個涼透了的烤紅薯。
“快，拿著吃一口。這是叔早起烤的。”
宋小滿沒接紅薯，而是深深看了趙三叔一眼。
這世道，這半個紅薯就是半條命。
她賭對了。
“叔，俺們不餓。”宋小滿推回紅薯，神色突然變得鄭重，“叔，我有樁大買賣，想求您幫個忙。”
“買賣？”趙三叔愣住了，看著這兩個麵黃肌瘦的孩子，“啥買賣？”
宋小滿給大哥使了個眼色。
宋大壯憨憨地點頭，卸下背簍，掀開了上麵那層臭烘烘的爛草。
一股子生猛的野獸氣息撲麵而來。
借著雪光，那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還有那尚未乾透的血腥味，直衝趙三叔的天靈蓋。
趙三叔也是行家，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是……黑瞎子？！”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了山神爺，“成年的黑瞎子？！你們……你們怎麼弄死的？”
“這是老天爺賞飯吃。在深山老林裡碰上個死透了的黑瞎子。”
“估摸著是跟老虎鬥狠，兩敗俱傷，掉進枯井裡，我們一家廢了好大力氣弄到的。”
“叔，俺們年紀小，進城賣這東西，怕被人黑吃黑，也怕被人盯上。您是老獵戶，路子熟。”
不管趙三叔信不信，反正宋小滿沒細說過程，隻是一雙眼睛直直盯著趙三叔，
“您幫我們掌個眼，帶個路。賣了錢，我分您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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