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雪地撿“屍”，危機與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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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慘白的冬陽像個流著膿水的鴨蛋黃，掛在光禿禿的樹杈子上，一點熱乎氣兒都沒有。
寒風貼著地皮卷，呼嘯聲跟鬼哭狼嚎似的。
通往大莽山的小道上，兩道人影正費勁地推著一輛獨輪車。
“哥，把那塊破油布再往下拽拽，別露了白。”
宋小滿一邊在後麵幫忙推車，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枯草叢。
這車上裝的可不是雜物，那是全家人的命。
大米、白麵、棉花、鐵鍋……哪一樣露出來，都能引來一群餓紅了眼的餓狼。
宋大壯喘著粗氣，額頭上冒著騰騰的熱氣，汗水順著剛毅的下巴往下淌。
“滿兒放心，俺捂得嚴實著呢！上頭蓋了三層爛稻草，還撒了把俺在路邊撿的羊糞蛋子，誰聞誰迷糊！”
大壯憨笑著，腳下的步子卻不敢停。
這年頭，財不露白是鐵律。
為了避開村裡人的耳目，兄妹倆特意繞了遠路，專挑那沒人的荒郊野嶺走。
眼瞅著大莽山的輪廓越來越近，那天色也像是被人潑了墨，刷拉一下就黑了下來。
山腳下的風更硬了，刮在臉上生疼。
“汪！汪汪！！”
突然，一陣急促且凶狠的狗叫聲，從前麵的雪窩子裡炸開。
是三房養的那條剛斷奶沒多久的小狼狗，大黃。
這狗平日裡見了自家人那是搖著尾巴往上蹭，這會兒卻像是見了鬼，身上的毛都炸起來了，對著路邊的一處灌木叢狂吠不止。
呲著牙，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威脅聲，四條小腿卻在微微打顫。
“大黃？”
宋大壯停下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這狗咋了？莫不是遇見兔子了？”
“不像。”
宋小滿心頭猛地一跳，那種在現代野外生存訓練出來的危機感瞬間拉滿。
兔子能把獵狗嚇成這樣？
“哥，把車放下，把斧頭拿在手裡。”
宋小滿壓低聲音，反手摸向了腰間那把新買的匕首。
空氣裡，除了凜冽的風雪味，還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那是血腥氣。
而且是新鮮的、濃烈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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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壯一聽這話，臉刷地一下白了，腿肚子有些發軟，但還是哆哆嗦嗦地從車底下摸出了那把開山斧，擋在了妹妹身前。
“滿……滿兒，要不咱跑吧？”
“跑不掉，大黃還在那。”
宋小滿貓著腰，借著那一層慘淡的雪光，一步步向大黃狂吠的地方靠近。
撥開一叢枯死的灌木。
眼前的景象，讓宋大壯“哐當”一聲，手裡的斧頭差點砸在腳麵上。
“死……死人！！”
大壯一聲驚呼，整個人往後一彈，一屁股坐在了雪地裡。
雪窩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個人。
兩個穿著夜行衣的黑衣人，麵朝下趴在血泊裡，脖子上的血還在往外滋，把周圍的一大片雪地都染成了刺目的紅。
一刀封喉，乾淨利落。
而在那兩具屍體不遠處，靠著一棵老歪脖子樹，還坐著一個人。
一身破破爛爛的黑衣，頭上那頂鬥笠已經被削掉了一半，露出半張慘白如紙的臉。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卷了刃的長刀，刀尖插在土裡，支撐著他不倒下去。
胸口微微起伏，隻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是……是他？！”
宋小滿瞳孔微縮。
哪怕這人閉著眼，哪怕他滿臉是血，她也一眼認出來了。
這就是白天在鐵匠鋪後巷，撞了他們一下，還往大壯背簍裡扔斷刀的那個少年！
那個眼神像孤狼一樣的狠角色。
“妹……妹啊，咱快走吧！”
大壯嚇得牙齒都在打架，連滾帶爬地過來拽宋小滿的袖子，“這這這……這是殺人了啊！這人肯定是個土匪！是個煞星！”
平日裡殺雞都不敢看的大壯，哪見過這種修羅場？
那兩個黑衣人的死狀太慘了，一看就是江湖仇殺。
宋小滿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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