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斷骨重接，爹的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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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的破廟，比往常多了一絲暖意。
肚子裡有了油水，連那往骨頭縫裡鑽的寒風似乎都沒那麼刺骨了。
李氏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筷，大壯拿著新斧頭在門口嘿咻嘿咻地劈柴，
小妹抱著剩下的半個餅子縮在乾草堆裡慢慢啃，像隻囤食的小倉鼠。
隻有宋小滿沒動。
她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那瓶從“和春堂”高價買來的接骨膏，目光沉沉地落在父親宋三郎的那條傷腿上。
那是條讓人看一眼就心酸的腿。
小腿中間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彎曲弧度，因為沒有及時醫治，骨頭已經錯位愈合了。皮肉青紫，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滿兒，看啥呢？”
宋三郎擦了擦嘴，被女兒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想把腿往回縮縮，“爹這腿沒事，不疼了，真的。”
她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嚇人：“爹，這腿長歪了。”
宋三郎的笑僵在臉上，眼神黯淡下去：“嗯……歪就歪吧，能走道就行。爹以後哪怕是個瘸子，也能給你們編筐子換錢。”
“瘸子走不遠，也護不住家。”
宋小滿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狠狠敲在宋三郎的心口上。
“這世道吃人。要是再遇上狼，或者遇上像奶奶和大伯那樣來搶東西的，你這條腿跑都跑不掉，隻能在原地等死，或者是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欺負。”
破廟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氏手裡的碗“當啷”一聲掉回水盆裡，捂著嘴就要哭。
宋三郎低著頭，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爛草席，指節泛白。
是啊。
他是個廢人。
剛才吃那碗白米飯的時候，他覺得日子有了奔頭。可現在女兒的話，又把他打回了原形。
“滿兒，那……那你說咋辦？”宋三郎的聲音都在抖。
宋小滿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削得光滑的硬木條，那是她剛才趁著大壯劈柴時做的。
“打斷，重接。”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子血腥氣。
“啥？！”李氏嚇得臉都白了，“滿兒你瘋了？再打斷……那得多疼啊！萬一……萬一……”
“沒有萬一。”
宋小滿眼神堅定，“那個遊方老郎中教過我摸骨。爹的骨頭剛長上不久，還沒定型。現在打斷重接，敷上這神藥，養上三個月，就能跟正常人一樣走路。”
她轉頭看向宋三郎，目光灼灼：“爹，你敢嗎？”
敢嗎？
宋三郎看著女兒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這雙眼睛裡，沒有嫌棄，隻有期待。
他又看了看旁邊嚇得發抖的李氏，還有一臉懵懂卻緊緊護著餅子的小妹。
這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
這幾天，是女兒扛著刀去殺熊，是女兒跟那群吃人的親戚博弈。
他這個當爹的，除了流淚，除了拖後腿，還乾了什麼？
宋三郎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一碗滾燙的肉粥在胃裡翻騰，化作了一股子從未有過的熱氣，直衝腦門。
“滿兒。”
宋三郎突然抬起頭，那張總是唯唯諾諾的臉上，竟然透出了一股子狠勁。
他一把抓過宋小滿手裡的木條，塞進嘴裡死死咬住，含糊不清地吼道：
“來！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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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想當廢人！爹要站起來……爹要護著你們！”
宋小滿笑了。
這才是她要的爹，這才是宋家的頂梁柱。
“好。”
宋小滿不再廢話，她從破箱子裡拿出幾塊木板和布條，擺在手邊。
“哥，過來。”
正在門口發愣的大壯趕緊跑過來。
“按住爹的肩膀和那條好腿。
記住，不管爹咋叫喚，咋掙紮，你都不許鬆手！要是動了一下，骨頭接歪了，爹這輩子就真完了！”
大壯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看著妹妹嚴肅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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