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破棉襖,他的臉憋成了醬紫色,牙齒幾乎要把那根硬木咬斷。
可即便如此,即便痛成這樣。
這個男人愣是沒把嘴裡的木條吐出來,沒喊半個“疼”字。
因為他怕喊出來,閨女手抖;怕喊出來,老婆孩子害怕。
這就是……父親?
秦野那顆早已被殺戮磨出老繭的心,狠狠顫動了一下。
宋小滿額頭上全是汗。
趁著骨頭斷開的瞬間,她雙手如鐵鉗,迅速摸索骨縫,推拿、複位。
“咯吱、咯吱……”
骨頭摩擦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好了!”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骨頭歸位。
宋小滿動作快如閃電,抓起黑乎乎的接骨膏厚厚敷上,夾板一合,布條層層纏繞打結。
就在那個結打好的瞬間。
宋三郎兩眼一翻,嘴裡的木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上麵全是血。
他徹底暈死過去了。
“爹!”大壯哭著去探鼻息。
“沒事,暈過去少受罪。”宋小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這是在這個落後的時代,她能為這個家做的最大的一場豪賭。
好在,賭贏了。
李氏哭著撲過來給丈夫擦汗,大壯守在一旁抹眼淚。
宋小滿緩了一會兒,扶著牆站起來。
她走到角落,看向一直沉默的秦野。
少年那雙總是帶著煞氣的眼睛,此刻正極其複雜地看著她,又看向昏迷中的宋三郎。
“看什麼?”宋小滿聲音有些啞,卻依舊帶著那股子渾不吝的勁兒。
秦野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們一家人的骨頭……”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低沉,“都很硬。”
那個看似窩囊的男人,有一副比鋼鐵還硬的脊梁。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瘦弱不堪的少女,有著一顆比殺手還穩的心臟。
宋小滿勾了勾嘴角,從腰間解下那把一直扣著的斷刀。
“接著。”
她手腕一抖,斷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秦野懷裡。
秦野下意識接住,一愣:“這是?”
“手術很成功,我爹這腿算是保住了。”
宋小滿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但這破廟四麵漏風,今晚怕是有大雪。我爹剛接了骨,受不得寒。”
她指了指門口那堆粗壯的枯木。
“既然吃了我家的飯,就得乾活。我看你閒得慌,去,把那堆柴劈了。”
秦野握著手裡失而複得的刀。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殺人的利器。
此刻,卻被這個丫頭輕描淡寫地扔回來,讓他去……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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