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趙老太的算計，大嫂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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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老宅。
院子裡的那棵老棗樹光禿禿的。
正房門口，宋老太趙氏裹緊了身上那件發硬的舊棉襖，手裡死死攥著一個乾癟的藍布錢袋
站在她對麵的，是宋家的長孫，宋寶生。
這宋寶生實在不想呆在家裡，晚飯都沒有吃就要走。
“奶，這束脩真的不能拖了。上次我爹給的銀錢請同窗吃飯都不剩什麼了”
宋寶生皺著眉不耐煩，“我要是沒銀子，連夫子的門都進不去。這要是耽誤了明年的院試，咱們宋家翻身可就遙遙無期了。”
趙氏那張刻薄的老臉抽搐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肉痛。
那是家裡最後的一點現銀了。
是她原本打算留著買糧過冬的棺材本。
可看著大孫子那張“有出息”的臉，趙氏咬了咬牙，顫顫巍巍地把錢袋遞了過去。
“拿著！寶生啊，這可是全家人的口糧錢，你……你可一定要爭氣啊！”
宋寶生眼睛一亮，一把抓過錢袋，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這才有了笑模樣。
“放心吧奶，等孫兒中了秀才，就把您接到縣城去享福，天天吃香喝辣，哪還用在這窮山溝裡受罪。”
畫的大餅又圓又香。
趙氏聽得心裡舒坦，連那刺骨的寒風似乎都沒那麼冷了。
“哎！哎！奶等著！”
宋寶生拿了錢，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充滿窮酸味和黴味的家裡多待，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生怕趙氏反悔似的。
看著孫子遠去的背影，趙氏在門口站了許久，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村口的雪地裡，才長歎了一口氣，轉身回屋。
剛一進屋，那股子舒坦勁兒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屋子的愁雲慘霧。
晚飯擺上桌了。
說是晚飯，其實就是一盆能見人影的稀粥混著幾塊凍得發黑的紅薯塊。
桌子旁圍坐著的一大家子人，個個麵黃肌瘦，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盆粥，眼裡的綠光跟山裡的餓狼也沒什麼分別。
“看什麼看！都是餓死鬼投胎啊！”
趙氏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心裡的火氣沒處撒，
拿著筷子敲得碗沿當當響，“吃吃吃，就知道吃！今天寶生拿走了五兩銀子，家裡這就剩半袋子陳米
了。從今天起，一天兩頓改一頓，誰要是敢偷嘴，我打斷他的腿！”
沒人敢吭聲。
大房媳婦王氏縮著脖子，給自己盛了一碗粥。
二房的宋二郎是個悶葫蘆，低著頭隻顧吸溜。
坐在角落裡的二嫂，肚子卻微微有些隆起。
那是前些日子剛診出來的喜脈。
本來是喜事，可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就成了罪過。
小李氏聞著那稀粥裡的餿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嘔”的一聲，捂著嘴乾嘔起來。
“作孽喲！”
趙氏眼皮一翻，破口大罵，“吃個飯都堵不上你的嘴！沒那個富貴命，還生個嬌氣病！要是把我大孫子吐沒了，我剝了你的皮！”
小李氏嚇得渾身一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隻能死死掐著手心忍著。
罵歸罵。
趙氏看著小李氏那平坦的小腹，眼神閃爍了一下。
宋家人丁不旺，大房就一個寶生，二房一直沒動靜。如今好不容易懷上了，雖然是個累贅，但萬一是個帶把的呢？
趙氏想到了大孫子剛才說的話——“中了秀才去享福”。
將來宋家發達了，人丁興旺也是門麵。
趁著大夥兒低頭喝粥的功夫，趙氏把手伸進袖口，摸出一個還溫熱的東西。
那是她偷偷煮的半個雞蛋。
家裡統共就剩三個雞蛋了，她自己都不舍得吃。
“老二家的。”
趙氏聲音壓得極低，趁人不備，動作極快地把那雞蛋塞進了小李氏的手裡，
“趕緊吃了，別聲張！是為了我孫子，不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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