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憨傻的大個子正四仰八叉地睡著，嘴角還掛著笑，大概是夢見又吃餃子了。
秦野蹲下身，將那把斷刀，輕輕塞進了大壯的枕頭底下。
傻小子。
光有一身蠻力是不夠的。
這把刀殺氣重，能鎮宅，也能飲血。
留給你，替我護住這一家老小。
做完這一切，他又走到角落裡的櫃子旁。
那個缺角的陶罐裡，裝著宋小滿攢下的所有家當。
他的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塊溫潤的羊脂雲紋玉佩。
那是他身為鎮北王之子的身份象征，也是母親留給他的念想。
原本想著傷好之後要回來的。
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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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的手指摩挲著玉佩上的雲紋，眼神變得溫柔了一瞬。
五兩銀子？
你也太小看這塊玉了。
這塊玉能調動天下半數錢莊的銀子，也能在江南最繁華的地段換一座大宅子。
“丫頭。”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
“替我保管好它。”
“若是……我回不來，這就……是賠償吧。”
他將玉佩輕輕壓在陶罐底下。
緊接著，他又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羊皮紙。
那是他這兩天憑借記憶和軍中情報，手繪的一張逃荒路線圖。
上麵避開了所有的官道關卡，標注了深山裡幾處隱蔽的水源地，甚至連哪裡有土匪窩都標得清清楚楚。
終點，直指江南。
他將羊皮紙壓在玉佩上麵。
做完這一切，秦野站起身。
他沒有再回頭，怕再看一眼，腳下的步子就邁不動了。
他推開門，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大黃狗在窩裡嗚咽了一聲，似乎聞到了離別的氣息。
秦野豎起食指，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大黃通人性地趴了回去，隻是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背影。
院子裡，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秦野站在院中央，任由風雪落滿肩頭。
他回過身，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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