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半夜，咱們全家都去。二叔和爹帶上麻繩，摸進去趁著大壯睡覺，先把那傻子捆了。”
“隻要製住了大壯，剩下的……”
“一個瘸子，一個婦人，還有兩個丫頭片子，那還不是任由咱們拿捏？”
宋老太聽得眼睛發亮，剛才還在打架的一家人，此刻竟然出奇地團結。
貪婪，是最好的粘合劑。
“可是……”二嬸王氏有點猶豫，“搶點糧食就算了，五兩銀子……他們家能有嗎？”
“哼，秦野走的時候肯定給他們留錢了。”
宋大郎接話道，“就算沒留錢，咱們也不虧。”
他轉過頭，看向自家兒子，父子倆對視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獰笑。
“我聽鎮上的同窗說，最近鎮上的‘百花樓’正在收雛兒。”
“隻要長得水靈，沒開過臉的，一個就能賣十兩銀子！”
宋寶生的聲音裡透著興奮，“三叔家那個那個小丫頭，現在養得細皮嫩肉的，那老鴇子最喜歡這種。”
“十兩？！”
宋二郎和王氏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剛才的猶豫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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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小滿那個死丫頭呢？”宋老太突然插嘴，語氣裡滿是怨毒，“那丫頭現在是個刺頭，不好對付。”
“那個大的賣不上價，年紀大了，性子又野。”
宋寶生撇了撇嘴，一臉嫌棄，“要是敢反抗，直接打死往山溝裡一扔，就說是被野狼叼走了。”
“反正現在世道亂，死個把人，誰查？”
屋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緊接著，是一陣壓抑不住的、令人作嘔的低笑聲。
“行！就這麼乾！”
宋老太一拍大腿，老臉上滿是紅光，仿佛已經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
“那是老三欠我的！我是他娘，賣他個閨女怎麼了？那是給我大孫子鋪路！”
“今晚醜時動手！”
“記得帶上那把殺豬刀，以防萬一。”
……
窗外。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宋小滿蹲在陰影裡，雙手插在袖筒裡，一動不動。
就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
隻有那雙在黑暗中微微閃爍的眸子，冷得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好。
真好。
這就是所謂的親人。
這就是所謂的讀書人。
搶糧食，搶錢，她都能理解為貪婪。
畢竟人性本貪，在饑餓麵前，道德底線總是脆弱的。
可是……
賣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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