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宅密謀，此心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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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老宅。
昏暗的油燈如豆，在那汙漬斑斑的牆壁上投下幾道扭曲的影子。
屋子裡彌漫著一股陳腐的黴味，還有隻有過分貧窮的人家才會有的那種酸臭氣。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稀薄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粥潑了一地。
“這吃的都是什麼東西！豬食嗎？”
說話的是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年輕人。
看著十八九歲，麵皮白淨，但這會兒因為惱怒，那張還算清秀的臉顯得有些猙獰。
正是宋家唯一的“希望”，在縣裡讀私塾的長孫，宋寶生。
“哎喲我的心肝肉哎！”
宋老太一看大孫子發火，心疼得直哆嗦，轉手一巴掌就扇在身邊的二兒媳臉上。
“作死的爛貨！我就說讓你把那點糙米都給寶生煮了，你非要往裡摻野菜！看把我的文曲星氣的！”
二兒媳王氏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隻能憋屈地縮著脖子。
宋寶生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粥，理了理自己並沒有褶皺的袖口。
“奶，同窗都要去參加縣太爺舉辦的詩會，那是結交人脈的好時候。”
“我還缺五兩銀子置辦行頭。”
五兩？
屋裡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家子老小，勒緊褲腰帶過一年，也攢不下二兩銀子。
一直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的二叔宋二郎，終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把煙袋鍋子往鞋底上一磕，火星子四濺。
“五兩？你咋不去搶！”
宋二郎指著宋寶生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是去讀書還是去吃銀子？這一年到頭，全家餓得臉都綠了，好東西全進你肚子裡了！”
“我也沒見你考個秀才回來啊！現在張嘴就要五兩，把我和你二嬸賣了也沒這麼多錢！”
“老二！你怎麼跟侄子說話呢！”
一直裝死的大伯宋大郎不乾了，瞪著眼站起來，“寶生那是讀書人，將來是要做官的！等他做了官，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做官做官，都做了八年了！連個童生都沒考穩當！”
二嬸這會兒也不捂臉了，跳起來指著大嫂罵：
“我看你們大房就是吸血鬼！想拿我們的命去填你們兒子的無底洞！這日子沒法過了，分家！必須分家！”
“反了！反了你們了！”
宋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抓起炕頭上的掃帚疙瘩就往二房兩口子身上招呼。
“想分家？除非我死！隻要我活著一天，這家裡的錢就得緊著寶生花！”
一時間，老宅裡雞飛狗跳。
哭爹喊娘聲，咒罵聲，撕扯聲，亂成了一鍋粥。
……
此時，老宅院牆外。
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貼著牆根，像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融在夜色裡。
宋小滿手裡提著個布袋子，裡麵裝著剛從山上收回來的幾個捕獸夾。
她本來是路過。
但這老宅裡的動靜實在太大，想聽不見都難。
“分家？”
宋小滿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家人，窮得叮當響，心眼子卻比篩子還多。
她本來不想理會這群爛人，剛想抬腳走人，卻聽到屋裡傳出一聲尖銳的怒吼——
“沒錢？沒錢就去想辦法！難道要看著寶生被同窗看不起嗎？”
是宋大郎的聲音。
緊接著，屋裡的打鬨聲突然詭異地停了。
宋小滿心裡一動。
以前這老宅院子裡養著大鵝和土狗，有點風吹草動就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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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好了，鵝賣了換錢給宋寶生買書，狗早就被他們殺了吃肉了。
這院子，簡直就是為她敞開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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