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衙門催命符，十丁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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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破鑼聲來得突兀，像是鈍刀子割在緊繃的琴弦上。
“哐——！哐——！”
沉悶，刺耳，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肅殺。
隻見村口的黃土路上，塵土飛揚。
一隊穿著紅黑皂吏服的差役，腰間挎著明晃晃的雁翎刀，手裡提著殺威棒和黑鐵鏈，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領頭的那個滿臉橫肉，手裡那麵破鑼敲得震天響。
“都給老子聽好了！前線吃緊，北邊那群蠻子不知死活，聖上震怒！”
“縣太爺有令，即刻起，全縣征兵！”
“十丁抽五！凡是年滿十五的男丁，每家最少兩個！要麼跟我們走，去前線建功立業；要麼交十五兩銀子免役！”
這話一出，原本就被烈日烤得奄奄一息的村子，瞬間炸了鍋。
不是那種憤怒的炸，而是絕望的崩塌。
“十丁抽五？這是要絕戶啊！”
“十五兩銀子？就是把我全家骨頭拆了賣，也湊不出這錢啊！”
哭嚎聲瞬間響徹雲霄。
宋小滿也跟著下山來看出來什麼狀況，此時心裡“咯噔”一下。
大乾朝律例原本是三丁抽一，如今突然變成十丁抽五，說明前線根本不是什麼“吃緊”，怕是已經崩盤了。
朝廷這是要拿人命去填那個無底洞。
而且，這免役銀子漲到了十五兩，分明就是不想讓人活，或者說，是在變相地從富戶手裡榨油水。
宋小滿想到哥哥大壯和爹，
爹現在是腿傷沒有好，按理說不用去。
可如今腿剛接好，能站能走的消息若是傳出去……
在這個亂世，健康的男人就是消耗品。
“別慌。”宋小滿縣裡想到，腦子飛速運轉，
“我們一家分家了，戶籍雖然還沒徹底遷出來，但住在山上，隻要不去主動招惹，他們未必會上來搜。”
然而，她低估了人性的惡毒。
……
此時，山腳下的宋家老宅。
氣氛比那墳地還要慘淡。
宋老太坐在堂屋的泥地上，拍著大腿哭得呼天搶地。
“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十五兩銀子，這是要喝我的血啊！”
三個差役堵在門口，手裡晃著那嘩啦作響的鐵鏈子，一臉的不耐煩。
“嚎什麼嚎！趕緊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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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差役翻著手裡皺巴巴的戶籍冊子，三角眼一眯，“宋家是吧？宋大郎，宋二郎，宋寶生……嗯，三個成年男丁。”
“那個……差爺！”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宋寶生哆哆嗦嗦地站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木牌，“學……學生是讀書人！按律可免！”
差役瞥了一眼那木牌，嗤笑一聲：“喲，還是個讀書種子。行，算你運氣好。”
宋寶生腿一軟，癱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那副慶幸的嘴臉看得讓人作嘔。
“剩下的兩個，宋大郎，宋二郎，跟我們走吧！”
差役大手一揮，身後的兩個手下就要上前拿人。
“不行啊！不能去啊！”
大伯母王氏瘋了一樣撲上來，死死抱住宋大郎的腰，“我家大郎要是走了，這一家老小吃什麼？求求差爺行行好，通融通融吧！”
二伯母李氏（二郎妻）更是挺著個大肚子跪在地上磕頭：“差爺，我肚子裡還懷著呢，孩子不能沒爹啊！”
“沒錢就沒爹！哪那麼多廢話！”
差役一腳踹開王氏，眼看著就要給宋大郎套上枷鎖。
宋大郎怕了。
他是真怕了。
前線那是人去的地方嗎？
他要是去了，這輩子就回不來了！
他求救似的看向宋老太：“娘！娘你救我！家裡不是還有錢嗎？我不去，我去家裡就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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