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碗水的誘惑，寶生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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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走路姿勢怪異的人並沒有衝過來。
他們走到一半，就有幾個突然跪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緊接著便是黃白之物噴湧而出，在那乾裂滾燙的土地上迅速蒸發，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腐惡臭。
“嘔——”
隊伍裡有人沒忍住，跟著乾嘔起來。
“別看！別吸氣！”
宋小滿猛地回頭，眼神厲得像刀子，“把麵巾勒緊！那是‘時疫’！沾上就要命！”
她太熟悉這種症狀了。
霍亂。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在這高溫缺水、屍橫遍野的路上，這玩意兒比蠻子的彎刀還要收割人命。
村民們一聽“時疫”二字，嚇得魂飛魄散，原本還因為好奇想探頭看的，此刻恨不得把頭縮進褲襠裡，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逃命似的離開了這片死亡之地。
……
入夜，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土坳裡紮營。
今晚沒人敢生火。
白天那一波流民的衝擊，加上那詭異的時疫，讓每個人都成了驚弓之鳥。黑暗中，隻能聽到壓抑的呼吸聲和吞咽口水的聲音。
太渴了。
白天的急行軍消耗了大量水分，每個人都覺得嗓子裡像是有把火在燒。
“分水。”
宋小滿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她手裡拿著一個竹筒，那是她特製的量具。
“壯勞力要保護家人，每人一筒；婦孺小孩，每人半筒。剩下的，誰也不許多喝一口。”
她就像個冷酷的守財奴，嚴格把控著每一滴水的去向。
“滿兒姐，給。”
趙阿秀捧著自己的破碗，眼巴巴地看著清澈的水流注滿竹筒，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滋潤著乾裂的嘴唇，剩下的趕緊蓋好，藏進懷裡。
輪到宋家老宅那邊時。
宋小滿的手停住了。
大伯宋大郎賠著笑臉，端著個缺口的破碗湊過來，那條傷腿還在哆嗦：“滿兒啊，大伯今天可是推了車的，算個壯勞力吧……”
“白天為了活命推親兒子擋災，引起流民暴動，差點害得隊伍被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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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滿冷冷地看著他，“今天沒水。”
“啥？！”
宋大郎的笑臉僵在臉上，“滿兒，你會渴死我們的！寶生可是你親堂弟啊，他是讀書人，身子骨弱……”
“你也知道他是讀書人？”
宋小滿嗤笑一聲，“讀聖賢書讀到拋棄娘去死？這種畜生，渴死了也是為民除害。”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給這家人留一滴水。
宋大郎捧著空碗，癱坐在地上，聽著周圍人喝水的咕咚聲，眼珠子都紅了。
縮在角落裡的宋寶生，更是恨得指甲掐進了肉裡。
他嘴唇上全是乾皮，喉嚨裡火燒火燎的疼。
“狠毒的丫頭……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宋寶生陰毒地盯著宋小滿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抱著水囊打盹的大壯，心裡的惡念像毒草一樣瘋長。
半夜。
大家都睡沉了，隻有遠處的野狗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嚎叫。
宋寶生悄悄爬了起來。
他不敢去偷宋小滿的水，白天大壯那一下子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但他剛才看見了，在土坳外麵的枯樹林邊，坐著個落單的老頭，腰裡別著個鼓鼓囊囊的水袋。
那老頭看著慈眉善目的，不像是壞人。
宋寶生咽了口唾沫，貓著腰，像隻耗子一樣溜出了營地。
“大黃，嗚……”
守在宋小滿身邊的大黃狗耳朵動了動，剛要起身叫喚，就被一隻纖細的手按住了腦袋。
宋小滿睜開眼，在黑暗中看著宋寶生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噓，讓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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