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秀兒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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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
林大山回來時，天已擦黑。身上濕了大片。
“沒鬨大。”他對擔憂的柳芸娘說，“我過去勸了句等村長斷。後來村長回來，訓了兩邊，讓王老五家自己補苗，栓子家出人幫著壘田埂。”
柳芸娘鬆了口氣：“村長斷得公道。那……王老五家……”
“麵上聽了，走時臉色難看。”林大山語氣平淡，“我們跟王老五的梁子早就結了，不差這一次。”
正說著，院門外來了人。是栓子爹，大名王厚道，村裡人叫厚道叔，是個老實莊稼漢。他手裡提著個小布袋，麵帶感激。
“大山兄弟，今兒多虧了你。這點自家收的黃豆，給孩子煮粥吃，別嫌棄。”厚道叔遞過袋子。
林大山接過，入手沉實，“厚道哥客氣了，鄉裡鄉親應該的，豆子我收了，多謝。”
“該我謝你。”厚道叔憨厚一笑，轉身走了。
袋裡是約莫四五斤黃豆，粒粒圓潤金黃。柳芸娘捧在手裡，滿是暖意：“這豆子成色真好，栓子家今年收成不錯。”
“嗯，泡點發豆芽，煮粥也能添點香。”林大山道。
第二天，柳芸娘便忙活起來。柳芸娘將其分成兩份：一份發豆芽；另一份，她摻了一把糙米，又切了些新挖的野蔥和野菜，熬了一大鍋濃稠噴香的豆粥。
“娘，這豆粥真香！”小花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
“嗯，厚道伯家的豆子好。”秀兒也說，給小草碗裡多舀了一勺。
事情似乎就這麼過去了。但有些東西，在悄然改變。他在村裡，不再隻是‘那個還了債的木匠’，多了點‘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的隱約分量。
四月將儘，林家的變化，村裡人都看在眼裡。幾個孩子也都勤快，漸漸有了正經人家的模樣。
而這正經人家裡，那位二十二歲的長女秀兒，便格外地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裡。
二十二歲，幾乎是老姑娘的邊了。以往林家那般光景，沒人敢上門，也沒人願沾惹，如今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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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透出風聲的，是快嘴的劉嬸。這日在井台邊，她一把拉住柳芸娘：“芸娘啊，可算碰見你了！有樁好事，我憋了好幾天，非得跟你說說不可！”
柳芸娘心裡一跳，麵上穩住：“劉嬸，啥好事？”
“還不是為你家秀兒！”劉嬸拍著她的手，“多好的姑娘啊，又懂事，又勤快，模樣也俊！就是……就是年歲上耽擱了點。不過不打緊！我娘家那頭有個遠房表親，姓周，在鎮上‘福順糧行’做了七八年夥計了，頂頂老實勤快的一個人！就是家裡就一個老娘，爹去得早，耽誤了，今年二十有六了。他家有房有地，雖不算富，但也殷實。我那表親托了我好幾次，讓我幫著尋摸個本分會過日子的姑娘。我一聽，這不正跟你家秀兒對上號了嗎？年歲是大了點，可男人大幾歲知道疼人！家裡就一個婆婆，嫁過去就當家，多好！”
柳芸娘聽得心頭發緊，手裡絞著衣角。聽起來似乎不錯，可……
“劉嬸，這事……多謝您費心，可秀兒她……我還得跟她爹商量商量，也得問問孩子自己的意思。”柳芸娘斟酌著。
“哎喲，還商量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們當爹娘的定了就行！秀兒那孩子最是孝順，還能不聽你們的？”劉嬸急道，又湊近些，“芸娘，不是我說，秀兒這年歲，可真不能再挑了，這周家後生，真是打著燈籠難找！錯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柳芸娘被她逼得有些慌亂，隻得含糊應道：“是，是，我曉得了。回頭一定商量，劉嬸，我這水還沒打呢，家裡等著用。”
回到家，她看著正在院裡晾曬被褥的秀兒。二十二歲的姑娘……
柳芸娘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酸楚。她的秀兒，最好的年華，都在幫著這個風雨飄搖的家苦苦支撐中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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