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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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六，傍晚。
晾在桌上的草紙墨跡已乾，此時堂屋隻有林大山和柳芸娘，林大山跟柳芸娘說了對小苗的打算。
柳芸娘的目光掃過那些稚嫩的字跡，最終停留在小苗寫的字上，輕輕歎了口氣：“是個肯用心的孩子。”
真正的學問，不是他們這種半文盲能教的，想讓小苗學到更多，走得更遠，需要正經的先生，係統的教導。
“他李叔……”柳芸娘試探著開口，“聽說農閒時，村裡有些想讓孩子認些字的人家，會把孩子送去他那兒，每日學個把時辰，交點米糧或是幾十文錢，算是束脩。”
她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不過，那也就是教些常用字，算不得正經授業，而且他早年好像並不是落榜，而是沒有繼續考。”
林大山默默聽著，眼神幽深，柳芸娘說的是實情，人家隻是農閒時順帶教幾個孩子認字，貼補家用，並非真正開館收徒，傳授畢生所學。
真正的師徒，講究傳承，要考校心性資質，要行拜師禮，是極鄭重的事情，至於李長庚真正的墨水有多少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林大山終於開口，“能給小苗開蒙，指路，不隻是認字，還有做人的道理，和讀書的門道，李長庚就算隻是童生，他考學的經驗，他讀過的書，他對學問的理解，這些東西，對小苗來說，就是無價之寶。”
柳芸娘：“你是說……想讓他正式收小苗為學生。”
“嗯。”林大山肯定地點頭，目光灼灼，“不是那種隨便學學，認幾個字就算的學生，是正兒八經的弟子。”
“要磕頭，敬茶，奉上束脩和拜師禮，從此以師禮待之，若是能成小苗就是他唯一的弟子，他一定會傾囊相授，束脩，咱們按他定的規矩給，隻多不少。”
“這……這能行嗎？”柳芸娘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所以，不能直接上門，更不能空口白牙去求。”林大山顯然深思熟慮過，“咱們得讓李長庚親眼看看小苗，是不是那塊料，值不值他費心教導，先不提拜師的事，咱們先備上束脩，把孩子送他那，跟著那些認字的孩子，學上一個月。”
“就讓小苗都去學，看他能學成什麼樣，也讓李長庚看看，小苗是不是可教之材。”
“小花小草也送去。”
柳芸娘沒意見，手心手背都是肉。
“這法子好！”柳芸娘連連點頭，“那束脩按什麼給？李長庚那邊，大概收多少？”
“打聽過了，按月收，一人六十文，也有給些米糧布匹的。”林大山顯然做足了功課，“咱們一人給八十文，顯出誠意，若李長庚看小苗不錯，咱們再提。”
柳芸娘在心裡迅速盤算著家裡的錢，“成！這錢，咱們出得起！”
“還有拜師禮。”林大山繼續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仿佛已經看到了事成的步驟，“拜師是大事，禮數不能缺，咱們現在就開始提前準備，買上五十斤鮮肉，做成臘肉，等臘肉做好，也過去了一個月。”
柳芸娘聽得心頭發熱，“好，都聽你的。”
——
晚飯後，林大山放下了筷子。
“明兒個，我帶上小苗、小花、小草，去一趟李家村，拜會一下親家。”
話音落下，飯桌上一時寂靜，大家好像都想到了什麼。
小草帶著好奇：“去大姐以後的家嗎？”
林大山:“帶你們三個去，讓李伯伯瞧瞧，他要是願意指點一二，你們以後就在他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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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看向柳芸娘：“家裡的菜蔬，摘一籃，雞蛋拿上十個，禮不重，是個心意。”
柳芸娘立刻點頭：“我明兒一早就去摘。
“到了李家，”林大山看向三個孩子，神色嚴肅起來，“你們要恭敬，問什麼答什麼，不許東張西望，不許吵鬨，尤其是你，小草，收著點性子。”
“小苗，若李伯伯問起識字，你便照實說，寫了什麼，怎麼學的，不必誇大，也不必膽怯，小花也一樣，記住了嗎？”
“記住了！”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小臉都繃緊了，帶著一種懵懂又鄭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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