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望子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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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徹底亮了，東邊那抹紅也緩慢升起，小花小苗和小草也醒了，聽說二哥帶了書回來。
書裡真的有字，興奮得鞋都顧不上穿好就跑了出來，麻溜的吃完早飯，圍在桌前。
石頭小心地翻開其中一本，指著開頭的字，一字一頓地念：“人、之、初、性、本、善……”
小花小苗和小草跟著念：“人、之、初……”
林大山在一旁默默看著，目光落在書頁上那些筆畫繁複的字上，又看看自己木板上的描摹，心裡暗暗比較，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劃動。
鐵柱也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落在弟弟妹妹專注的小臉上，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隨後，鐵柱和木頭照舊下地，林大山繼續做他的犁。
但今天，他手邊的木板上，除了他自己的描字，又多了一本石頭帶回來的《三字經》的新字。
他做一會兒活，便停下來，在木板上比劃幾下。
石頭則當起了小先生，搬個小板凳，坐在堂屋，將小苗和小草攏在身邊，小花也在旁邊，用筆在紙上寫，教他們認最簡單的“人、口、手”。
他教得認真，雖然書讀得不多，但那些基礎的書，小時候都跟老童生學過。
秀兒在屋裡做針線，聽著外麵傳來稚嫩而認真的讀書聲，嘴角微微揚起。
柳芸娘在灶間準備晌午飯，聽著前院的聲音，心裡也踏實。
日頭漸高，小院裡充滿了生機。
石頭帶回來的，不僅僅是書和筆墨，更是一份來自未來女婿的體貼與誠意。
一份對知識的樸素向往，和一股讓這個家在經曆了小小挫折後，重新凝聚向上生長的力量。
“今天，咱們不光用嘴念，還得用手寫。”石頭。
他將三支舊筆發下去，三個孩子都如獲至寶，在旁邊備好的清水碗裡，輕輕蘸了蘸筆尖。
小苗第一個動筆，他學著石頭剛才的樣子，筆尖落在粗糙的木桌麵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水點，緩緩劃出第一筆。
雖然手腕有些抖，筆畫不夠流暢，但筆順是對的，結構也大致不差。
石頭在一旁看著，微微點頭，卻沒說話，隻示意小草和小花也寫。
小草性子急，拿著筆就畫，寫得倒是快，但筆畫歪斜，幾乎不成形。
她自己看看，不滿意，立刻用袖子抹掉，重新寫，還是歪，小嘴不由撅了起來。
小花握筆的姿勢有些僵硬，筆畫呆板，但也有幾分樣子。
“好，都寫得不錯！”石頭適時鼓勵，“小苗筆順對，小草敢下筆，就是有點急，小花寫得穩，來，咱們再寫下一個字……”
如此這般，一個上午，石頭就教了“人”、“口”、“手”三個字。
每個字，他先寫範字，講解意思和筆畫，然後讓孩子們對著範字，在桌上用清水一遍遍練習。
他來回看著，偶爾指點一下姿勢，糾正一下筆順，更多時候是讓他們自己體會。
林大山在院棚裡，看似專注於手中的鑿子，實則耳朵一直支棱著，目光偶爾往堂屋方向瞧。
孩子們稚嫩而認真的跟讀聲，石頭偶爾的講解和鼓勵，都清晰地傳來。
他注意到，小苗學得格外快，石頭說一遍筆畫順序，他就能記住，寫出來的字，雖然筆力稚嫩，但結構比例，竟隱隱有幾分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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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小草那樣寫幾遍就煩，也不像小花那樣過於謹慎，他是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寫。
更讓林大山留意的，是小苗提出的問題，雖然童言稚語，卻透著一種對字形結構天生的敏感和好奇。
“這孩子……是塊讀書的料子。”林大山心裡，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林大山收回目光。他得跟柳芸娘商量商量，下次趕集，除了必要的東西，或許可以再添一刀稍好點的紙，哪怕隻給小苗一個人用，還有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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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給簷下的孩子們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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