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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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鐵柱定了定神，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嗯，剛賣完。你們也來賣紅薯？”
“是，” 關秀蘭點點頭，聲音稍微大了點。“今年紅薯長得還行。”
她說著，神情放鬆了些，恢複如往常般，大方的交談。補充了一句，“你們收成挺好。”
“還成，老天爺賞飯吃。” 鐵柱乾巴巴地應道，手心有些冒汗。
他想多說點什麼，問問她最近有沒有熬夜，眼睛疼不疼，問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唐突，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機會！必須抓住這個機會！一個聲音在他心裡大喊。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關虎正被一個賣麥芽糖的小攤吸引，探著頭張望。
關樹根則背對著他們，正和林大山說到興頭上。
鐵柱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動作快過思考。
他飛快地伸手入懷，摸到那個一直貼身放著的小小紙盒。
入手還有溫度，帶著他的體溫。
他往前極快地挪了小半步，借著身形的遮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小東西塞向關秀蘭垂在身側的手。
關秀蘭似乎驚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蜷縮。
但鐵柱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堅定。
那帶著體溫的小盒子落入她的手心。
“給……給你的，明目膏，抹眼睛的。” 鐵柱用低得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道。
關秀蘭徹底愣住了，盒子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胸膛的溫度，燙得她心尖一顫。
她猛地抬頭，看向鐵柱。鐵柱卻隻給她一個紅透的側臉線條，和不停滾動的喉結。
周圍的一切喧囂仿佛瞬間褪去。全都模糊成了遙遠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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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手心裡那實實在在的觸感，和眼前的青年，無比清晰。
那天，在鎮上那匆匆一麵，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憊？他還特意……去買了這個？
一股熱流毫無預兆地衝上眼眶，又迅速被她強壓下去。
原來，那短暫的視線交彙並非她的自作多情。
原來，在這艱難世事裡，真的有人，將她那微不足道的辛苦和疲憊，悄悄看在了眼裡，還放在了心上。
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種感覺。
不是親人之間血脈相連的扶持，不是鄰裡之間客氣周到的關懷。
手指悄悄收緊，像是要抓住一縷，照進晦暗生活，溫暖而真實的光。
關樹根和林大山的交談告一段落，他轉過身，拍拍關虎的肩膀：“虎子，別看了，輪到咱們過秤了！”
關虎“哦”了一聲，收回看向糖攤的目光。
關秀蘭也迅速調整了呼吸，抬起頭，臉上那抹不正常的紅暈已褪去大半。
對林大山和鐵柱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林大山並未察覺兩個年輕人之間微妙氣氛，他對關樹根笑道：“那行，樹根哥，你們先忙，我們也得去買點東西，回頭有空再聊。”
“成，回頭聊！” 關樹根揮揮手。
鐵柱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心跳如鼓的地方。
走出好一段，他偷偷回頭，看向王記糧行的方向，袖口之下，她是否正還握著那盒膏藥？
兩人先去豆腐坊買了兩塊水嫩的豆腐。又去肉鋪，要了約莫一斤多重的鮮肉。
臘肉省著點吃，這鮮肉，是犒勞這些日子的辛苦。
——另一邊。
關秀蘭腳步有些飄忽地，走在回關家村的土路上。
大伯在前麵走著，偶爾回頭說兩句話，感慨今年糧價還算平穩，或是叮囑些秋收後的活計。
關秀蘭隻是含糊地應著，心思全然不在這些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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