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閒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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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門，黑子先撲了過來，繞著他搖尾巴。
堂屋裡，小苗和小草正在地上玩翻繩，林大山在修補一個籮筐。
灶間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柳芸娘招呼小花拿碗的聲音。
“爹，我回來了。” 木頭喊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林大山抬起頭，就看見兒子身上的棉襖不見了，臉上也凍得發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弄成這樣？衣服呢？”
這時，柳芸娘也端著菜從灶間出來，一眼看到木頭的狼狽樣，嚇了一跳，“哎喲！這是咋了？你棉襖呢？”
鐵柱和秀兒、小花也聞聲從灶間出來，都驚訝地看著他。
木頭知道瞞不住，而且這事遲早家裡也會知道，把下午在河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到冰麵開裂，他撲過去拉周慧兒時，柳芸娘的臉都白了。
林大山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鐵柱則是不讚同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但看著弟弟凍得發青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後來栓子他們用腰帶和外襖搓了繩子，把我們拉上來了。慧兒妹妹褲子濕透了，凍得不行，我把棉襖給她披著，送她回家了。” 木頭說完，低下頭，等著挨訓。
堂屋裡一時安靜下來，隻聽見灶膛裡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良久，林大山才歎了口氣，聲音沉沉地道：“救人是對的，但往後行事，得多想想，量力而行。”
“今天是你運氣好，冰裂得不算太厲害，栓子他們也在近處。若是就你一個人，或者冰全塌了，你想想後果？”
柳芸娘這才緩過神來，幾步上前，拉著木頭上上下下地看，手碰到他冰涼的胳膊，眼圈就紅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虎！要是……要是……”
她不敢說下去，轉身就去拿衣裳，“鐵柱，去灶上舀盆熱水來，給你弟燙燙腳！秀兒，把薑找出來，熬碗薑湯！”
一陣忙亂。
木頭被柳芸娘按在炕上，又用熱水燙了腳，冰冷的身體才慢慢回暖。
小口小口喝著，辛辣的暖流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那周家丫頭，沒事吧？” 柳芸娘坐在旁邊，看著他喝薑湯，心有餘悸地問。
“周嬸子接回去了，……應該沒事吧。” 木頭低聲道。
“也是個可憐孩子。” 柳芸娘歎了口氣，“她娘身子不好，家裡就她一個能動的。明天……給她送點紅糖過去，壓壓驚，也驅驅寒。”
林大山沒說話，隻是又看了木頭一眼，那眼神裡有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起身，從櫃子裡找出一件自己半舊的厚夾襖，扔給木頭：“先穿這個。你那棉襖，明天再去周家拿回來。”
“哎。” 木頭接過還帶著父親體溫的夾襖，心裡踏實了些。
晚飯已經擺好了，依舊是簡單的飯菜。
“吃飯吧。” 林大山端起碗，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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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有些沉悶。木頭埋頭扒飯。不知在想什麼。
窗外，夜色濃重，寒風呼嘯。
木頭裹著父親的舊夾襖，捧著熱乎乎的飯碗，聽著家人偶爾低聲的交談。
他知道，今天這事，爹娘是擔心壞了。
可若再來一次……他或許還是會衝過去。隻是，以後真的要更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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