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送山藥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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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明說，但柳芸娘立刻就明白了。
正在縫補衣服的柳芸娘，手裡的針頓了頓，抬起眼：“說什麼了？”
“還能說什麼，” 鐵柱憋著氣，“淨說些不著調的，說什麼木頭跟慧兒妹子……拉扯不清，壞了名聲。救人也救出不是來了！”
柳芸娘臉色沉了下來，將手裡的活計放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救人就是救人，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慧兒那孩子，差點沒了命，木頭那是積德。那些嚼舌根的，是閒得沒事乾了。”
話雖如此，但柳芸娘心裡也清楚。深知人言可畏。
尤其是對周慧兒這樣一個沒爹，家裡又窮的姑娘家，名聲上稍有差池，將來婚嫁都是難題。
木頭雖是男娃，可若是被傳成孟浪輕薄，也於名聲有礙。
晚上吃飯時，林大山扒拉著碗裡的飯，忽然開口道：“木頭。”
“啊？爹。” 木頭抬起頭。
“你救周家丫頭，做得對。” 林大山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咱們莊戶人家，講究的就是個實在。見人有難，能幫一把是一把，這是本分。別管外人說什麼，自己心裡要亮堂。”
木頭愣了一下，看著父親嚴肅卻堅定的臉，心裡那點因流言而生的委屈和不安，忽然就散了一半。
他重重點頭：“嗯，爹，我知道了。”
柳芸娘也開口道：“你爹說得對。”
她話鋒一轉，看著木頭，“往後行事，更要加倍小心，別再莽撞。你是好心，但也要懂得避嫌，免得落人口實，也免得……連累了人家姑娘。”
最後一句，她說得語重心長。
木頭似懂非懂，但還是認真應了：“嗯，娘，我記住了。”
林大山又道：“明兒個，讓你娘撿些雞蛋，再包點紅糖，去看看周家丫頭。”
“受了驚，又泡了冷水，別落下病根。咱們能幫襯點，就幫襯點。”
柳芸娘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第二天上午，柳芸娘便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麵裝了十個雞蛋，一小包紅糖，去了周寡婦家。
柳芸娘敲開門，周寡婦見是她，連忙讓進屋裡。
周慧兒裹著被子，靠牆坐著，小臉還是沒什麼血色，精神蔫蔫的，看見柳芸娘，小聲叫了句“林嬸子”，便要掙紮著下炕。
“快別動，躺著，躺著。” 柳芸娘忙按住她，觸手額頭有些發燙，心裡便是一緊，“這是發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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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寡婦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啞著嗓子道：“可不是，那天回來就有些不好，喝了碗薑湯睡下，半夜就燒起來了，咳嗽也更厲害了。”
“請了赤腳郎中來看，開了副發散風寒的藥，正煎著呢。” 她說著，又咳嗽了幾聲，氣息虛弱。
柳芸娘把籃子放到炕沿上，拿出雞蛋和紅糖：“妹子，一點心意，給慧兒補補身子，你也別光顧著孩子，自己也吃點。”
周寡婦一看，連忙推拒：“這怎麼使得！使不得！慧兒那條命，多虧了木頭那孩子，我們還沒謝你們，怎麼好再收東西……”
“拿著吧，” 柳芸娘語氣堅決，“孩子病著，正需要營養。”
“我們兩家一直挺好，不說這些見外話。慧兒是懂事孩子，為了給你找藥才遭這罪。”
她頓了頓，握住周寡婦的手，低聲道，“妹子，外頭有些閒話，你別往心裡去。孩子還小，木頭那是救人急難。”
“日子是咱們自己過的，管別人說什麼。”
周寡婦聽了這話，反手緊緊握住柳芸娘的手，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隻是不住地點頭。
她何嘗沒聽到那些風言風語？此刻柳芸娘這番話，像寒冬裡的一盆炭火，暖到了她心坎裡。
柳芸娘又安慰了周慧兒幾句，囑咐她好好吃藥，便起身告辭了。
臨走前，她瞥見屋角水缸見了底，心裡記下了。
回到家，柳芸娘把周家的情況跟林大山說了。林大山抽著旱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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