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木頭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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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緊不慢地翻篇，轉眼就到了月底。
李長庚給小苗放了假，正好月底小花小草的課也一起停了。
木頭似乎也在這段日子裡，有了些變化。
他依舊跟著林大山和鐵柱忙活家裡的活計，但話卻比從前少了些。
有時乾著活，會不自覺地停下，望著遠處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柳芸娘看在眼裡，隻當他是因著河邊那事，心裡不自在，少年人臉皮薄，過些日子便好，便也沒特意去問。
關於木頭和周慧兒的閒言碎語，並未因一場大雪而徹底掩埋。
鐵柱有次挑水回來，臉色就很不好看，悶聲道：“外頭有些人，越說越不像話了。”
那些話，木頭自然也斷斷續續地聽到了。
起初是憤怒，覺得那些人黑白不分，胡亂嚼舌。
後來是憋悶，覺得自己和周慧兒明明沒做錯什麼，卻要無端承受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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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憤怒和憋悶漸漸沉澱下去，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在心頭。
他想起周慧兒蒼白瘦小的臉，想起她懷裡那幾節為娘治咳拚命尋來的蘆根。
十七歲的少年，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人言可畏。
也第一次如此具體地思量起“將來，名聲”這些以前覺得模糊的字眼。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
自己救了人，反而讓她陷入更難堪的境地。
如果因為這事，她以後說親更難了，或者隨便嫁了不好的人家，那自己當初伸手救人，豈不是……害了她？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一陣發緊。
他又想起周慧兒平時的樣子。
在村裡碰見過幾次，總是低著頭，細聲細氣，但手腳勤快。
長得也周正，就是太瘦，臉色總有些黃。
兩家住得不算遠，娘也常誇她懂事勤快。以前沒仔細想過。
如今一件件在腦海裡過，倒覺得這姑娘確實不容易，也……確實是個好姑娘。
若是她將來因為名聲所累，嫁不到好人家，或是嫁過去受氣，沒娘家撐腰，那日子……
他又想到自己，過了年就快十八了，村裡這般大的小子，不少都開始說親了。
爹娘雖沒明著催，但私下裡肯定也琢磨過。
以前從沒仔細想過要娶個什麼樣的媳婦，如今……
一個念頭，越來越堅定地占據了他的腦海。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有些快，臉頰也有些發熱。
之前那些憋悶，沉重，似乎因為這個念頭的出現，得到了放鬆。
他翻來覆去想了幾個晚上，將前前後後，利弊得失，自己能想到的，都想了個遍。
這日傍晚，吃過晚飯，收拾妥當。小苗帶著小草在裡屋認字，秀兒和小花在灶間清洗碗筷。
堂屋裡，林大山坐在慣常的位置，就著油燈的光亮，修補一個藤筐。
柳芸娘就著同樣的燈光，縫補一件舊衣。
木頭磨蹭了一會兒，倒了碗熱水，卻沒喝，隻是雙手捧著，在桌邊坐下。
木頭看向父母：“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林大山修補藤筐的手沒停，隻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柳芸娘則停下針線，抬起眼，溫和地看著兒子：“啥事？說吧。”
“是……是關於周家慧兒妹妹的事。” 木頭覺得手心有些出汗。
“前些日子河邊那事……外頭有些閒話，你們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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