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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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裡的天，亮得晚。
堂屋裡，林大山坐在昏黃的油燈旁，眉頭微微鎖著，像在思量什麼緊要事。
一家人吃過早飯後。
林大山:“今兒個，得把要請的人，都定一定了，臘月十一，沒多少天了。”
柳芸娘點點頭:“是得定了。請柬得寫，趕緊送出去。路遠的親戚，得給人家留出趕路的功夫。年根底下，各家都忙。”
“嗯。” 林大山應了一聲，拿出紙筆。“先從近的，本家數起。”
“永福叔家，必定要請。得坐正席，還有你娘家那邊，雖說早已不怎麼走動，但該請還得請。”
“那是自然。永福叔、永福嬸，還有滿倉、滿囤兩個兄弟，都得算上。” 柳芸娘補充。
“對。再就是我堂哥大河家等……。” 又劃一道。
“還有你三叔公。周妹子母女兩，日子難，也請。” 柳芸娘對這些人情往來記得清楚。
夫妻倆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掰著指頭，從本家數到走得近的親戚，再到村裡平日人情厚道，有來有往的鄰裡。
柳芸娘提道:“趙掌櫃……得請吧？”
“要請。” 林大山肯定道。
“哎。” 柳芸娘點頭，心裡默默算著人數。
“還有陳木匠、王厚道家……” 林大山補充。
就這麼細細地數，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這麼一算，也有十幾桌了。孩子們擠一擠，怕是還得再加點。”
柳芸娘心裡也合計了一下，十幾桌，一桌算八人，也得百十號人。這還沒算有些人家會帶孩子來。場麵不小了。
她起身，從裡屋拿出那刀嶄新的紅紙，顏色鮮豔厚實。“紅紙是儘夠的。隻是這請柬，得請人寫。永福叔字好，又是村長長輩，請他寫最合適。”
“是這個理。” 林大山道，“我去請永福叔。空手上門不好，剩下的山藥挑兩根品相好的，給永福叔帶去。天冷，燉湯潤肺。”
柳芸娘應了，去灶間挑了最粗壯勻稱的山藥，用乾淨的舊布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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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山接過來，又拿起那刀紅紙和寫滿人名的草紙，揣進懷裡。“我這就去。”
柳芸娘低聲叮囑：“好好跟永福叔說。寫帖子費神，該給的潤筆不能少。”
“放心，我知道。” 林大山應著，踏著尚未化儘的殘雪，朝院外走去。
林大山到的時候，院門已經開了。
林永福正背著手在院子裡踱步，活動筋骨，見林大山來，臉上露出笑容：“大山？這麼早，快進來。可是為著秀丫頭的事？”
“永福叔。” 林大山進了院子，將用布包著的山藥遞過去，“小子們挖了點山藥，給您和嬸子燉湯喝，養人。”
林永福接過，也沒多客氣，笑道：“你有心了。是為請柬的事吧？走，屋裡說。”
兩人進了堂屋。屋裡生著炭盆，暖和一些。
林永福招呼林大山坐下，自己也在主位坐了。“臘月十一，沒幾天了，是該操持起來了。怎麼樣，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正備著呢。今兒個來，就是想勞煩叔，給寫寫請柬。”林大山
“您老字好，又是長輩，您寫的帖子，體麵。” 林大山說著，從懷裡拿出紅紙和那張草紙名單，雙手遞過去。
林永福接過紅紙，又展開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紙，仔細看起來。
看到“周家母女”時，他抬眼看了看林大山，目光裡帶著讚許，沒說什麼，繼續往下看。
看完名單，林永福將紙放在桌上，道：“人不少，但都該請。大山，你這事辦得明白。”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問道：“對了，小苗在長庚那兒，學得怎麼樣？可還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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