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臘月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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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紅綢上，泛起柔和喜慶的光澤。
“秀兒，你來。” 柳芸娘招呼女兒，指著那匹紅綢，“這綢子，得裁開。門楣上要披紅，窗框上要掛彩，箱籠上也要係。”
“你比著尺寸，先裁出幾條寬些的，預備著披掛。再裁些細長的，做流蘇或者係花用。”
秀兒應了一聲，拿起尺子和剪刀。她的手撫過光滑冰涼的綢麵，心跳有些快。
這紅，是為她披掛的。
“娘，這綢子真亮。”小花 小苗湊過來，伸手想摸。
“小心別勾了絲。” 柳芸娘拿起一張紅紙，“來，娘教你們剪喜字。小草，你也看著。”
她將紅紙對折，再對折，用剪刀靈巧地剪去幾個角，展開，一個對稱的“囍”字便出現在手中。
“看，就這樣剪。大的貼門上、窗上，小的可以貼在箱子上。”
木頭被柳芸娘派去灶間，將乾木耳、香菇泡發上，又將蘿卜白菜搬到避風處放好。
不多時，秀兒已裁好了幾條寬窄不一的紅綢。
柳芸娘點點頭：“這條披門楣上正好。”
又拿起一條稍窄的，“這個掛窗框上。”
她將紅綢暫時搭在椅背上，又拿起一張大幅的紅紙，對秀兒說：“來，咱娘倆試著剪個大點的喜字，貼正堂。”
母女倆頭碰頭，一個折紙，一個下剪，配合默契。很快，一個足有臉盆大的、繁複精美的“囍”字在柳芸娘手中展開。
“真好看！” 小苗捧著自己剪得有些歪扭的小喜字，羨慕地說。
“多練練就好。” 柳芸娘笑著，將大喜字輕輕放在一邊，又拿起一張紅紙，“窗花也得剪一些。”
於是，堂屋裡更熱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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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漸四合，遠處的山巒輪廓模糊起來。
林大山從外麵回來了。他推開門，屋內，紅綢、紅紙、紅剪花，喜氣洋洋的妻子兒女們，構成一幅鮮活而溫暖的畫麵。
見他回來，柳芸娘起身：“回來了？路上可還順當？餓了吧？鍋裡熱著粥。”
“順當。” 林大山應道，“鐵柱呢？”
“剛回來不久。跟木頭在做犁呢。” 柳芸娘一邊說著，一邊去灶間端飯菜。
鐵柱和木頭也進來了，臉上帶著勞作後的紅暈。
一家人圍坐吃飯，雖隻是簡單的熱粥和剩菜，但氣氛卻與往日不同。
小苗嘰嘰喳喳說著自己剪的鯉魚，小草舉著沾了紅紙屑的小手。
臘月初十，院門大敞著。林大山和鐵柱站在門口，就著屋裡透出的微光，哈著白氣，低聲說著什麼。
鐵柱肩上挎著個空癟的粗麻袋，這是預備著等會兒裝借來的碗筷。
柳芸娘在灶間，將昨夜就發上的一大盆麵端出來，開始揉搓。
預備蒸幾鍋大白饅頭——明日宴席的主食之一，今日就得先備下一部分。
“大山哥！鐵柱！” 洪亮的招呼聲從村道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隻見林滿倉和林滿囤兄弟倆，一前一後，踏著晨霜大步走來。
“滿倉，滿囤，辛苦你們這麼早！” 林大山忙迎上去。
“自家兄弟，說啥辛苦！” 林滿倉笑道，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目光掃過披著紅綢的院門和窗欞，“謔，都布置上了，真喜慶！今兒個咱就把這‘戰場’給拾掇出來！”
林滿囤也咧嘴笑：“就是！桌椅板凳，灶台大鍋，保準弄得妥妥當當！”
兄弟倆是林永福的兒子，與林大山一家走得近，又都是乾活的好手，林大山昨日便跟他們說好了。
農家辦事，灶台是重中之重，炒菜燉湯蒸煮，全指著它。桌椅板凳更是少不了。
“先搭灶台。” 林大山領著他們走到院子，靠近新紮的竹籬笆，“地方選這兒，背風，離柴火近，煙也熏不著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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