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回歸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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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碾過積雪未消的村道，終於回到了林家村。
日頭西斜，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幾個裹得嚴實的村民正袖著手閒聊。
看見林家的牛車回來，車上還坐著麵色蒼白的周寡婦和低頭垂眼的周慧兒，都投來好奇或了然的目光，低聲議論了幾句。
木頭穩穩地駕著車，徑直駛向周家小屋所在的方向。
到了周家那兩間低矮土坯房前，車停了。
與林家齊整的院牆、結實的木門相比，周家的房子顯得格外破敗蕭條。
周慧兒先跳下車，她低聲對柳芸娘道：“芸嬸子，到了，謝謝您送我們回來。”
柳芸娘拍拍她的手，沒說什麼，隻是和木頭一起，將依舊虛弱的周寡婦小心扶下車，攙進屋裡。
周寡婦被攙扶著坐到炕沿，掙紮著想站起來道謝，卻又被一陣虛弱的咳嗽打斷。
“妹子，快別動，坐著。” 柳芸娘按住她，環顧了一下冰冷的屋子，眉頭蹙起，“你這身子骨可受不住。爐子呢？柴火還有嗎？”
周慧兒忙道：“有、有的，芸嬸子，我去生火。”
她說著，就要去屋角拿那幾根寥寥無幾的柴火。
木頭想追上去幫忙，柳芸娘連忙拉住他，壓低聲音道:“你去回一趟家裡……”
不多時，木頭帶著一個布包過來了。
柳芸娘塞到周慧兒手裡，“慧兒，這個你收好。”
包袱裡一小袋糙米，約莫有六斤，還有一塊用荷葉包著的臘肉和十個雞蛋。“這點米和肉、雞蛋你們先吃著，給你娘熬點粥，煮點肉湯。我再讓木頭送些柴火過來，把屋子燒暖和些。”
周慧兒看著手裡的米肉，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她知道柳芸娘心善，可沒想到能做到這一步。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謝謝，卻哽咽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深深彎下腰去。
周寡婦也看到了，她拉著柳芸娘的手。“芸娘……這、這讓我們怎麼受得起……已經欠了你們天大的恩情了，這又……”
“妹子，別說這些見外的話。” 柳芸娘拍拍她的手，語氣堅定，“以後也是一家人了。你先把身子養好，比什麼都強。”
林大山和木頭這時也抱了些從車上拿下來的乾柴進來。
林大山道：“周家妹子，你安心養病。柴火不夠就讓木頭送來。”
“開春前，地裡的活計不忙，家裡有餘力，幫襯一把不算什麼。”
這話樸實，卻比任何安慰都讓人安心。
木頭放下柴火，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正低頭抹淚的周慧兒身上。
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又覺得爹娘都在，自己不好開口。
隻低聲道：“慧兒，柴火我和爹送來了。缺什麼，跟我說。”
周慧兒抬起淚眼，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妹子，你好生歇著，我們過兩日再來看你。慧兒，有事一定來家裡說，別自己硬扛著。” 柳芸娘最後說道。
“哎，哎，知道了，芸娘，大山兄弟，路上慢走。” 周寡婦倚在炕頭，虛弱地應著。
周慧兒將柳芸娘一家送到院門口，看著林大山趕著牛車，柳芸娘和木頭坐在車沿，漸漸消失在暮色中的村道上，心裡百感交集。
第一次覺得，這個寒冬，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
回去的路上，柳芸娘歎了口氣：“周家那屋子，好多門窗都壞了。慧兒那孩子，看著就讓人心疼。”
林大山“嗯”了一聲，道：“能幫一把是一把。回頭叫上鐵柱，幫她們修葺一下。”
木頭在旁聽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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