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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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與昨日除夕的喧囂忙碌不同，今晨的炊煙裡透著一股舒緩而踏實的年節氣息。
柳芸娘起得比平日晚了些。
她掀開蓋著麵盆的濕布，昨夜發好的麵團已膨鬆至兩倍大。
這是預備著蒸包子用的。
大鍋裡燒著水，柳芸娘將洗淨的紅薯放入蒸屜。
她剁著昨日燉湯剩下的碎肉，加入醬油和香油，攪打成餡。
另又調了一盆純白菜餡的，裡麵隻加了點油和鹽。
一個個胖乎乎的包子便在她手中誕生，有圓褶的是肉餡，捏一個尖角的是菜餡，整齊地碼放在另一個蒸屜裡。
數出八個雞蛋，仔細洗淨，放入一個小鍋。
院子裡傳來林大山清掃昨夜鞭炮碎屑的沙沙聲，還有鐵柱和木頭各自忙碌的動靜。
小花帶著小草也起床了，小苗也起了。
穿好昨晚上身的新棉襖，小臉上滿是過年的興奮。
包子蒸了約莫兩刻鐘，濃鬱的麥香和肉餡的鹹香混合著溢出。
紅薯也蒸熟了，用筷子一紮就到底。
她朝院裡喊了一聲：“吃飯了！”
早飯擺在堂屋方桌上。
“都趁熱吃。”柳芸娘招呼著，先給林大山夾了個肉包子，又給孩子們分包子。
小草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個肉包，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卻舍不得吐出來，鼓著腮幫子嚼，含混地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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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山掰開一個肉包，看著裡麵紮實的餡料和浸潤了肉汁的包子皮，點點頭：“這餡調得好，油水足。”
柳芸娘笑道：“昨晚剩下的肉碎，都剁進去了。”
一年到頭，也就這幾天能吃得這樣大魚大肉。
魚價貴，十幾到幾十文一斤，平日都舍不得吃。
飯後，碗筷收拾下去。
按照習俗，初一是不用乾活的，主要是拜年、玩耍、休息。
小草第一個坐不住，拉著小苗要去找村裡相熟的小夥伴玩，顯擺她的新頭花。
小花也約了鄰家的女孩，說悄悄話。
鐵柱和石頭也被相熟的後生叫走。
木頭也去找栓子他們玩了。
林大山喝完最後一口茶，披上他那件新襖，對柳芸娘道：“我出去轉轉，給幾位長輩拜個年。”
“去吧，早去早回。” 柳芸娘應著，手裡不停。
將瓜子、花生、芝麻糖、還有石頭帶回來的點心，分裝在幾個小碟裡，擺在桌上。
一會兒就會有相熟的嬸子、媳婦們帶孩子來串門拜年了。
果然，林大山剛出門不久，院外就傳來了說笑聲。
是鄰近的陳嬸子帶著她的小孫女來了，接著是各個林家和相熟的婦女們陸陸續續來了，堂屋裡頓時熱鬨起來。
大家互相道著“過年好”，說著吉祥話，抓把瓜子花生，嘗嘗點心。
話題從各家的年夜飯說到孩子的親事，從冬天的天氣說到開春的打算，嘰嘰喳喳，笑聲不斷。
黑子也似乎知道今天日子特殊，並不亂叫，隻乖乖趴在柳芸娘腳邊，接受著來客們好奇或喜愛的打量。
男人們多半在外麵互相拜年，或在村頭曬太陽閒聊。
孩子們更是像出了籠的雀兒，在村子裡瘋玩，口袋裡裝著不多的壓歲錢和零食，玩著簡單的遊戲。
午時將近，串門的女客們漸漸散去，回家張羅午飯。
柳芸娘送走最後一位客人，看了看天色，開始準備午飯。
大年初一的午飯，是簡單熱乎的湯水麵食，取個“長久順利”的好意頭。
她將早上剩下的包子重新蒸熱，又燒開一鍋水，下了些掛麵。
待麵快熟時，將昨晚剩下的餃子下進去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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