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除夕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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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天還黑著，林家灶間的燈就亮了。
柳芸娘輕手輕腳起身，往灶膛裡添了把硬柴，她剛把水燒上，院裡也傳來了動靜。
林大山披著棉襖，走到雞籠邊，伸手進去，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家裡唯一的大公雞。
雞被拎到灶間門口，開水已備好。鐵柱和木頭也起來了，幫著褪毛、開膛。
開水澆上去，熱氣和禽類的氣味蒸騰起來。
雞毛被迅速拔除。內臟被小心取出一一分揀，泡在清水中。
天色漸漸泛出灰白。院子被徹底清掃了一遍，連牆角堆柴的碎屑都掃得乾乾淨淨。
林大山端出熬好的漿糊，鐵柱和木頭拿著昨日買回來的春聯、年畫和窗花。
大門口貼上“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橫批“五福臨門”。
堂屋門上貼了秦叔寶和尉遲恭的門神，怒目圓睜，威武凜然。
窗戶上，關秀蘭送的那對“福”字窗花和胖娃娃抱鯉魚的年畫貼了上去，樸素的木格窗瞬間變得喜氣洋洋。
連牛棚、雞窩都貼上了小小的紅紙，寫著“六畜興旺”。整個院子被這一片片紅色點綴。
廚房裡，柳芸娘已經和好了一大盆白麵，用濕布蓋著醒發。
旁邊另一隻大盆裡，是剁得細細的豬肉，加了蔥薑末、鹽、醬油和一小勺香油。
“小花，去地窖拿棵白菜，再剝幾顆蒜。小苗，把你練字的家什收好，把桌子騰出來，一會兒咱們包餃子用。”柳芸娘一邊攪餡一邊吩咐。
“哎！”小花應聲去了。
小苗把硯台毛筆收進他的小木箱，搬到裡屋炕上。
小草則跟在哥哥姐姐後麵，想幫忙又不知該做什麼，被柳芸娘派去把裝銅錢的舊荷包拿來。
“娘，這銅錢真能包餃子裡啊？”小草捧著幾個磨得發亮的銅錢，好奇地問。
“能，洗洗乾淨，一會兒包幾個進去。誰吃到了，來年就有福氣，能交好運。”柳芸娘接過銅錢，用熱水燙過，又用布擦乾。
“那我要多吃餃子！”小草眼睛亮了。
“小饞貓，就惦記著吃。”柳芸娘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
早飯後，一家子圍坐在堂屋方桌旁，開始包餃子。
柳芸娘擀皮，她手下的擀麵杖轉得飛快。林大山、鐵柱、木頭、小花、小苗都洗淨了手，各自拿起麵皮舀餡。
林大山包得慢，但每個餃子都捏得端正結實，邊褶清晰。
鐵柱和木頭手大，包的餃子也個個敦實，像小元寶。
小花包得好。小苗也躍躍欲試，包了兩個歪歪扭扭的，漏了餡，被柳芸娘笑著趕到一邊去看火。
小草則在旁邊負責把包好的餃子碼放到撒了薄麵的蓋簾上，擺成一圈圈整齊的“元寶陣”。
“今年這餡兒調得香。”林大山吸了吸鼻子，滿意道。
柳芸娘手下不停，“等秀兒過兩天回來，也包這個餡兒給她吃，她在家時就愛吃白菜豬肉的。”
提到秀兒，氣氛更柔和了些。
餃子包到一半，林大山洗淨手，在堂屋放了一張小桌，鄭重擺開香案。
一整隻雞，三碟白麵饅頭，三杯清茶，還有新買的香燭。
他神色莊重地點燃香燭，插進香爐。
“都來，給祖宗磕個頭。”林大山肅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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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老少依序在香案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感謝祖宗保佑過去一年平順安康，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家宅平安、人丁興旺。
拜祭完畢，繼續包餃子。蓋簾上的“元寶”越堆越高，柳芸娘特意在其中幾個餃子裡悄悄塞進了洗乾淨的銅錢。
午飯是湯麵。
午後，日頭偏西，準備年夜飯的煙火氣更濃了。
灶間兩口鍋齊開。一口砂鍋裡，整雞和幾塊薑被放入清水中，大火燒開，撇去浮沫，轉為文火，蓋上蓋子慢慢燉煮。
另一口大鐵鍋燒熱，放入冰糖，小火炒出琥珀色的糖色，然後將切得方正的五花肉塊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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