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柳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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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著，手裡的針在布上無意識地戳著。林大山也不催，隻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柳芸娘才抬起頭，眼神有些複雜，低聲道：“是有些年頭了……也不知道大哥如今怎樣，身子骨還好不好。芸香那邊，更是沒個音信。”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大嫂她……”
林大山將煙袋鍋在炕沿磕了磕，截住她的話頭：“大嫂是大嫂，大哥是大哥。你回的是你哥家，看的是你親哥。”
“再說，這麼多年了，孩子都大了，興許也沒那麼多計較了，而且如今我們家也不差。” 他看向柳芸娘。
目光沉穩，“你要是想回去看看，咱就回去。不想自己去，我陪你去。”
柳芸娘望著丈夫，心裡那股因回憶而生的怯意和疏離，慢慢被這番話熨帖了。
是啊，她回去看的是她大哥。
至於大嫂……這麼多年了，自己也兒女成群。
如今日子雖不富貴卻也安穩，腰杆也能挺直些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你說得對。是該回去看看了。明天就去吧。”
她看向林大山，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我不想自己回。”
林大山點點頭，很乾脆：“成，明天我跟你一塊去。把石頭也帶上，讓他也去見見他大舅。”
石頭是家裡男孩中最機靈的，帶著也合適。
柳芸娘心裡最後那點猶豫也消散了，點了點頭：“好。”
事情說定，心裡那點鬱結仿佛也散開了。
柳芸娘躺下時，林大山已經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她卻一時沒有睡著，望著黑漆漆的屋頂，思緒飄遠。
想著明天見到大哥該說什麼，帶點什麼去。
也不知道大哥的身體如何了，侄兒侄女們是不是都還好……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模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柳芸娘便醒了。
心裡存著事，覺也睡得淺。
灶間讓火慢慢燃著，燒上一大鍋熱水。
自己則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開始收拾帶回娘家的禮。
昨日林大山說要陪她回去，這心裡一定下來，具體要帶什麼，便在心裡過了好幾遍。
多年不回去，頭一遭登門，禮得像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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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太厚，倒顯得刻意，也怕大嫂說道。
她先去了雞窩。窩裡還有六隻母雞，正蜷在角落裡睡得迷糊。
柳芸娘伸手進去，又快又準地捉住了一隻老母雞的翅膀根。
老母雞驚得“咯咯”叫了兩聲，撲騰起來。
“娘？”窗邊傳來石頭帶著睡意的聲音。
“沒事，睡你的。” 柳芸娘低聲應了，用草繩將雞腳捆了，又用另一根繩係住翅膀。
提到灶間門口的角落放下。老母雞掙紮了幾下，便不動了，隻偶爾咕嚕一聲。
家裡臘肉不多了。她取下兩條，肥瘦相間。
最後是雞蛋。一共數了十個，用一個竹籃裝著，底下鋪了層軟軟的乾草，防止磕碰。
一隻母雞，兩條臘肉，十個雞蛋。
柳芸娘看著準備好的三樣禮，心裡琢磨著，又去地窖拿了一包自己曬的乾豆角，添在裝臘肉的籃子裡。
東西備齊，天也亮透了。林大山和石頭都起來了。
看到柳芸娘備好的禮，林大山點點頭：“嗯，禮數到了。”
石頭則主動道：“娘，我幫你拎著雞和籃子。”
柳芸娘心裡一暖，點點頭：“行。”
早飯簡單。吃飯時，柳芸娘對鐵柱和木頭交代：“我跟你爹，帶著石頭，去你大舅家一趟，至少午後才回來。你們倆在家看好門，帶著小花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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