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柳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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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 一個半大男孩的聲音響起，接著是踢踢踏踏跑近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一個約莫十來歲，虎頭虎腦的小子探出頭。
看到門外站著三個陌生人，手裡還提著東西，愣了一下，扭頭朝院裡喊：“爺！奶！來客了！”
一個穿著深灰色棉襖的中年漢子快步走了出來，正是柳芸娘的大哥柳飽佑。
當目光落在門外柳芸娘臉上時，神情猛地僵住。
“芸娘？！” 柳飽佑的聲音有些發顫，幾步就跨到院門口，目光緊緊鎖在妹妹臉上，上下打量。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哽住了，隻化作一聲更沙啞的呼喚，“……真是你？你……你可算知道回來了！”
那聲音裡飽含了太多情緒。
轉而看向柳芸娘身後的林大山，那眼中的光彩稍稍收斂了些，換上了一層更複雜的審視。
“大哥。” 柳芸娘看著眼前明顯蒼老了許多的大哥。
喉嚨也是一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隻化作一聲輕喚。
“大哥，給您拜年了，新年好。” 林大山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語氣恭敬。
將手裡裝著臘肉和乾豆角的籃子微微提起。
柳大河的目光落在林大山身上，那驚喜激動瞬間沉澱下去，換上了一層難以完全消融的疏淡和審視。
他盯著林大山看了幾秒，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要穿透皮囊，看看內裡是否真如外表一般改換了模樣。
最終，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嗯”，算是回應，語氣平淡。
聽不出太多熱絡：“來了。進屋吧。”
說完，目光便又轉回到柳芸娘身上，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快進來，外頭有風，站著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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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開身，讓出進門的路，目光卻一直沒離開妹妹。
這時，堂屋裡又急急走出一個婦人，正是大嫂。
她穿著件棗紅色棉襖，頭發一絲不亂，用一根銀簪子綰著。
看到柳芸娘一家，她臉上瞬間閃過驚訝。
“哎喲！是芸娘和大山啊！” 她快步走過來，目光像梭子一樣在三人身上和他們手裡提著的東西上快速掃過。
尤其在看到那兩條臘肉、肥碩的老母雞和一籃子雞蛋時，那笑容頓時真切熱絡了不少。
透出當家主婦見到厚禮時的滿意，“這可真是稀客！快進來快進來！石頭都長這麼高了，大小夥子了！印象裡還是個小不點呢！”
她說著，伸手似乎想拉柳芸娘，又頓住了，隻熱情地往裡讓。
柳芸娘忙也笑著回應，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滋味：“大嫂，新年好。回來看看大哥和你。”
她示意林大山和石頭。
林大山將籃子往前遞了遞：“大哥，大嫂，一點心意，自家弄的，別嫌棄。”
石頭也趕緊提高聲音，“大舅、大舅母，新年好！這雞是娘一早挑的。”
他把東西都往前送。
柳大河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看向柳芸娘，但眼底深處卻有些別的情緒在流動。
“你看看你！回自己家，還帶什麼東西！家裡還能短了你這一口？人來就行了！”
話雖如此，他臉上並無真正的不悅。
妹子家的日子，看來是真過起來了，可他這當大哥的，在她最難的時候，卻沒能……
大嫂已眼疾手快地接過了雞蛋籃子，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三分，聲音也拔高了些。
仿佛要讓左鄰右舍都聽見：“哎呀，你看你，來就來，還這麼破費！自家兄妹，這麼客氣乾啥！快，屋裡坐，屋裡暖和！”
說著，又揚聲朝屋裡喊，帶著當家主婦的派頭，“樹葉家的！樹樁家的！快倒茶！把瓜子花生端出來！你們姑和姑父、表弟來了！”
屋裡應聲出來兩對年輕夫婦和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
大侄子柳樹葉長得像柳飽佑，憨厚樸實。
他媳婦抱著個咿呀學語的奶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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