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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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趙氏帶著兩個兒媳婦在灶上忙得熱火朝天。
堂屋裡，氣氛也比初進門時鬆快了許多。
柳芸娘和趙氏的大兒媳、二兒媳說著些布料、孩子的閒話，時不時傳來低低的笑聲。
石頭被柳樹根、柳樹樁兄弟倆和幾個半大侄子圍著，問鎮上的新鮮事。
石頭撿著有趣的說了些木匠鋪的規矩，還有鎮上車水馬龍的景象，聽得少年們眼睛發亮，連聲驚歎。
“開飯了！” 趙氏響亮的聲音從灶間門口傳來。
“都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眾人紛紛起身。柳飽佑對林大山道：“走，吃飯。”
飯菜一樣樣端上堂屋那張大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
雞湯、臘肉炒蒜苗、韭菜炒雞蛋，涼拌蘿卜絲，酸辣開胃。
“喲，大嫂，這麼豐盛！” 柳芸娘看著滿桌的菜，心裡又是感激又是過意不去。
趙氏笑著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這算什麼豐盛！你們難得回來，還不吃頓好的？快坐，都坐！樹葉家的，給姑父倒酒！樹樁家的，盛湯！”
眾人按長幼次序落座。
柳飽佑拿起酒壺，先給自己斟了一盅，然後伸出手，拿起林大山的酒盅，也給他斟滿了。
柳飽佑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將酒壺放下，說了句：“喝點，驅驅寒。”
林大山連忙雙手扶住酒盅，鄭重道：“謝謝大哥。”
“自家人，客氣啥。” 柳飽佑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股刻意維持的疏離感，似乎隨著這盅酒，悄然淡去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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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自己的酒盅，對林大山示意了一下：“年前秀兒出門，我們也去了。李家不錯，女婿也本分。你們……把閨女嫁得好，是做父母的功勞。這杯，賀你們。”
林大山和柳芸娘忙端起酒盅。林大山道：“大哥過獎了。孩子們的事，總算了一樁心事。”
柳芸娘也道：“是啊，大哥，看到孩子們好，咱們就放心了。”
三人碰了杯，各自飲了。
“吃菜，吃菜！都別愣著！” 趙氏熱情地招呼，先給柳芸娘夾了隻雞腿，又給林大山夾了一大筷子臘肉。
“嘗嘗這雞，燉了一晌午了，爛乎！臘肉是自家醃的，味道正！”
“大嫂，我自己來，你也吃。” 柳芸娘忙道，也給趙氏夾了塊雞肉，又給大哥夾了。
氣氛漸漸活絡。柳飽佑和林大山一邊喝酒，一邊說著莊稼經驗。
柳芸娘和趙氏及兩個侄媳婦聊著各家孩子，說著針線活計。
石頭成了孩子們的中心。
幾個表兄弟不住地問他，鋪子裡的木器是不是都特別精巧，工錢多少，師父凶不凶。
石頭挑著能說的答了。
柳飽佑聽著兒子侄子們和石頭的交談，偶爾抬眼看看這個外甥。
石頭說話條理清晰，眼神清亮，舉止有度，不浮不躁，看得出在鎮上確實學了規矩，長了見識。
他心裡對妹妹一家的境況，又多了幾分真切的認知和些許安慰。
或許……芸娘是真的熬出頭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的愧疚，稍稍減輕了些許，化作一種酸澀的欣慰。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柳飽佑臉上有了些酒意，話也多了些。
他看向柳芸娘，目光裡帶著關心和回憶的柔和：“芸娘啊，記得你小時候，就愛吃娘做的臘肉炒蒜苗。有一回過年，你偷吃剛切好的臘肉，差點噎著，把娘嚇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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