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旗則是一臉歉意,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開口就賠不是:
「守望,這事兒真是對不住,哥沒能幫你瞞住,讓陳大哥跟著著急上火了。」
陳守望一聽,趕緊用左手撐著床沿,身子往前探了探,臉上掛著笑:
「劉大哥,你這話說的是哪兒的話?」
「你能專門蹬著車子跑一趟,去俺們屯子給我爹娘報信兒,這情分我記著呢,感激都來不及,咋還能怪你?」
說到這兒,他扭過頭,掄了掄自己那條纏著厚厚白繃帶的右胳膊,雖說不怎麼使勁兒,可也晃蕩了幾下,咧嘴衝陳建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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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瞅,我好著呢,真沒啥大不了的!」
「就是皮肉上劃拉了個小口子,看著嚇人,其實就跟那指甲蓋劃破皮差不多,養兩天就利索了。」
「要不是周師傅他老人家心善,客氣,非按著我住院觀察,我昨兒黑就顛兒回家去了。」
陳建國站在病床邊,一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把兒子打量了個遍。
瞅那臉色雖說不算紅潤,可眼神亮堂,說話中氣也足,那條受傷的胳膊雖然纏著繃帶,可手指頭能動彈,精神頭也不錯。
他心裡那塊壓了一宿的大石頭,這才算「哐當」一聲落了地,臉上擠出笑容,扭頭對劉紅旗說:
「劉、劉同誌,你看這事兒鬨的……給你們添麻煩了。」
「俺們鄉下的娃子,皮實,打小土裡滾泥裡爬,磕磕碰碰是常事,沒那麼嬌貴。」
「我看這傷也包紮利索了,要不今兒個我就領他回去算了,回家養著,也省得占著醫院的床位,給你們廠裡添亂。」
劉紅旗一聽,連忙擺手,臉上帶著笑,語氣卻透著十二分的真誠:
「哎喲陳大哥,你這話可說得外道了!」
「我一看你就是個本分實在人,難怪能把守望兄弟教得這麼懂事!」
「可這回啊,你還真不能讓守望兄弟就這麼回去了。」
「他現在不僅是你的兒子,也是咱們前進機械廠的工人,得服從廠裡的管理!」
「要麼,他就踏踏實實在醫院躺著,好好養傷,啥心都不用操。」
「要麼,他就得回廠裡上班,該乾啥乾啥。」
「除非是禮拜天休息,不然可不能由著性子到處亂跑。」
劉紅旗這話說得好聽,可明眼人都聽得出來,他這是拐著彎讓陳守望安心養傷。
畢竟去上班和躺在醫院裡養著,隻要不是傻子,誰不知道咋選?
可偏偏陳守望這會兒就跟那實心眼的傻子似的,一聽這話,竟用左手撐著床,作勢要起來,嘴裡還念叨著:
「劉大哥,躺了一宿,我感覺好多了。」
「我也是個閒不住的人,一直躺著,渾身不得勁兒,要不我還是跟你回廠裡,把該我乾的活兒給乾了。」
「我爹打小兒就教俺,做人做事不能偷奸耍滑,要對得起人家給的那份信任。」
「我這點小傷,哪能就賴在醫院裡頭捨不得走,這不是那啥……占著茅坑不拉屎嘛!」
劉紅旗一聽,哭笑不得,心說這小子還真是個實心眼兒。
他趕緊上前兩步,伸手輕輕把陳守望又按回床上,那動作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勁兒,嘴上笑嗬嗬地解釋:
「守望兄弟,你這是怕到嘴的鴨子飛了,打算去廠裡先把那學徒工的位子占瓷實嘍?」
「這事兒你把心放回肚子裡,我師傅周振山那人,說一不二,一口唾沫一個釘。」
「他說收你這個徒弟,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跑不了!」
他壓低了點兒聲音,湊近了些:
「實話跟你說吧,咱廠裡劉廠長,為讓我師傅收個徒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求了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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